初之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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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 初之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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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個人創作集散地 駐站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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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09.   在草皮那邊躺了好一會我才走回園遊會現場。來到顧向陽他們班,那傢伙正拿著吉他坐在椅子上秀才藝,彈的是他前幾天剛學會的新歌,張懸的「寶貝」,雖然算是初階等級,但還是吸引了不少女學生觀看。而原本請病假應該不會出現的路以心,此時正站在小型冰櫃前,伸出纖細的雙手努力的幫忙挖冰。      她穿著夏季外套,沒有捲起袖子,就這樣安靜的一個人站在攤位賣起冰淇淋來,幫忙她的同學不多,幾乎從點餐到把冰品遞到客人面前的所有工作,她都一人包辦。一班的導師就站在旁邊,難得不會排擠的太明顯了嗎?導師難道沒發現嗎?      接著本來坐在攤位前彈吉他的顧向陽在獲得一片掌聲後,就將吉他收進背帶裡,走到棚子裡幫忙路以心。路以心先是愣了愣,接著抬起頭兩人相望,但什麼也沒說,接著就各自分工合作賣起冰來。      路以心並不排斥顧向陽,這非常的明顯,跟遇到我時的那種眼神不同,雖然明白她還是非常的小心翼翼,但她知道顧向陽是可以信任的人,於是任由他在自己身邊圍繞。   「你應該很羨慕顧向陽吧?」突然的,簡若渝這傢伙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嚇了我一跳,得意的說:「人家顧向陽現在可是全場矚目焦點呢!」      「對,但她讓路以心也成為了焦點。」我盯著一班那群明顯不開心的女生們,說:「我不敢肯定今天放學她是否能平安回家。」      「顧向陽保護的很好,這你不用擔心。」簡若渝說:「那些私底下管不到的嘴巴他可以忽略,但檯面上他不會讓路以心難堪。」      「妳又知道了?」我看向簡若渝,心中莫名的感到憤怒。      「今天換作是別人,顧向陽也會這麼做,因為他太善良了」。   「既然是個善良又會彈吉他長得又帥的男人,妳怎麼不自己收藏起來當男朋友?」借著機會我說。      只見簡若渝害羞地低下頭,伸手朝我的背後捶了一拳,然後說:「白痴。」      「妳才白痴。」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感覺得出來簡若渝似乎也對顧向陽有好感,這表示那傢伙有積極的在展開追求。      接著我和簡若渝一起往一班的攤位走去,跟他們兩個打招呼。沒想到還沒走到攤位前,路以心像是看見什麼噁心的東西似的,露出了厭惡的眼神,接著低頭和顧向陽說了幾句話,然後離開自己班的攤位。簡若渝跟了上去,留下我跟顧向陽尷尬地站在那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      「我請你吃吧。」語畢,顧向陽再次捲起袖子伸手拿著器具挖冰,這傢伙很了解我的喜好,給了我一碗薄荷巧克力冰,然後將上頭的餅乾拿走。   「你的手怎麼?」吃著餅乾,顧向陽問。      「剛去練拳。」我隨便唬爛了句,接著問:「她不是請假嗎?怎麼突然出現了。」      「不知道,她出現的時候班導也很意外,最後就算她請半天假。」顧向陽一邊說一邊招呼了幾位客人,要我在旁邊等著。      左顧右盼的,知道顧向陽這小子可能要小忙一下子,於是我跟站在隔壁攤閒聊的一班的導師打過招呼後,便往坐在後頭休息的那群女生走去      「嗨!何遠。」其中一個向我打招呼的,是國中時曾同班過的女生,名字叫蘇怡安。國中時曾是班上的人氣王,因為擁有姣好的身材以及標緻的臉蛋,所以有很多人搶著追她。      「嗨。」禮貌性的回應,但我沒有停下腳步而是越過她,走到另外一個女生面前,說:「我有事找妳,方便出來一下嗎?」      那女生先是驚訝地看著我,接著嬌羞的點點頭,跟著我一起走出了帳篷。而原本在一起的那群女生,則是發出了驚呼的聲音,小小引起了一點騷動。         沒有走得太遠,只是來到了人比較少的教學大樓角落。那女孩先是開口問了問有什麼事,語氣中充滿著期待與不安。      「我叫何遠,二班的。」先簡單的自我介紹,而那女孩則跟剛才一樣雙頰泛紅的點點頭,開口說知道我這個人。      「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她抬起頭害羞的看著我,「剛才那樣……會讓人誤會。」      「沒什麽好誤會的。」我說,接著拉近彼此的距離,然後低下頭將嘴唇停留在她耳邊。      感覺到她深深的倒抽了口氣,耳朵也跟著紅了起來,吱吱嗚嗚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然後我笑了,笑這個女孩真的笨到極點。      接著我伸出剛才沾滿血的手,要她看著,然後在她耳邊說:「我不打女人,但,如果妳再讓我看到妳跟那群女人欺負路以心,我就不敢保證能不能控制自己的手了。」      語畢,我抬起身子由上往下看著她,只見她發愣了好久甚至有點開始發抖,然後默默的退後再退後,接著轉身跑走。            隨著熱鬧的園遊會結束,緊接而來的是第一次段考。那次園遊會我們班的收入雖然沒有擠進學校排名,但扣掉必須捐出去給兒童基金會以及材料費後,還是淨賺了不少,而我們這一組以些微的差距,輸給了簡若渝。      只是即使校慶已經結束了一個多星期,大家的情緒還是很亢奮,甚至開始挑戰起大猩猩的底線,將一些違禁品帶到學校,甚至在課堂上玩了起來,讓教官盯上。      至於在那次警告知道,顧向陽說排擠的情況減少了,但仍是有不少同學避開和路以心共事。   「所以我的警告有效嗎?」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我問著顧向陽。      「算是有吧,陳怡靜雖然沒有其他動作,也不會在公開場合刁難路以心,但看得出來她很不爽,非常的不爽。」顧向陽邊說邊替我的課本畫上重點。      陳怡靜是那個被我警告的女孩的名字。在班上似乎是某個小團體的頭,很多女生都很聽她的話,包括我那個國中同學蘇怡安。平常在走廊上遇見都會打招呼,但自從那天之後,她不但刻意繞遠路,還不敢正眼看我,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陳怡靜下了什麽命令,但無所謂,對人際關係這種事情我從來就沒有很在意。      「你還是小心一點吧。」畫完重點後,顧向陽說:「陳怡靜的男朋友是三年級的學長,我們常在頂樓上看到的其中一個,聽說有混,所以你……」   「打架誰不會啊。」打起呵欠,我說:「而且如果真的找男朋友來幫忙,那我真的只能無言以對。」   「我能掌握的消息不多。」顧向陽無奈地嘆著氣,罵我為什麽要擅自行動,萬一這件事情被路以心知道了肯定又會更討厭我。      聳聳肩,我說:「不然能怎麼辦?雖然隔著一道牆,但我的保護有限啊兄弟。」      「把握這學期的段考吧,下學期就要分班了,幸運的話你們或許能被分到同一班。」顧向陽拍拍我的肩說:「沒意外的話你應該也是選文組吧?」      「雖然我想走程式設計,但以現在的實力應該沒辦法可以進理組。」一想到前幾天大猩猩在班上替我們分析該怎麼選擇組別就頭痛,雖然我對程式設計還不是很了解,但沒意外的話三年後志願的填寫,一定都是跟資訊業有關。      而顧向陽那小子大概會聽從家裡的指示,跟隨著父親的腳步往法律的道路走去,畢竟他是個孝順的人。      「回家記得再看一次我畫的重點。」上課鐘聲響起,顧向陽又丟了一本他自己的筆記給我。   「謝啦!」語畢我們各自往家的方向走去。      考前一星期幾乎每天都有寫不完的考卷以及考不完的試。考卷裡有老師自己從題庫找來的白卷,以及AB不同等級的黃卷,雖然惡補過幾次,但有些題目換個方式敘述,我背的那些公式就會被打亂,所以總是一錯再錯。      算完了數學,還有最頭痛的英文要背。考試前的時光幾乎都是顧向陽一起度過,甚至晚上還會接到我求救的電話,然後開始電話連線上課。但還好有這位好兄弟,大部份的題目都有在習題裡做過,有的甚至是顧向陽畫的重點,若是沒有他的幫忙,我想結果一定是非常的不理想,甚至可能吊車尾。      最後一科考的是地理,算是我的拿手科目。中午時和顧向陽還有幾位球友約好了放學要去球場打球舒壓。回頭再次檢查了一次答案,確認沒有問題後鐘聲也跟著響起,最後一排的同學站了起來將答案卡收集起來交到老師手上,直到老師確認完張數宣布下課後,各班都傳來了歡呼聲,幾個比較早下課的班級甚至有同學拿起打掃工具開心的在走廊上跳起舞來。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因為大猩猩早在鐘聲響起前就從樓下走了上來,站在門口盯著我們這群想偷懶的傢伙們。   「給我認真打掃!」他拿著棍子站在講台上指揮,而我負責搬桌椅,好讓那些打掃的同學能更方便些。      別人都已經背著書包興奮的走下樓去排路隊,而我們班還有一班都在班導的注視下,乖乖的坐著打掃工作。我趴在欄杆上看著底下的路隊露出羨慕的眼神。      此時口袋裡傳來手機振動的聲音,是顧向陽打來的。我往一班走去探了探頭,沒有看到他人,於是我接起電話,說:「幹嘛?你怎麼不在班上?」      「何遠是吧?」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男聲,但不是顧向陽。   我愣了愣,帶著不安的情緒說:「顧向陽人在哪。」
  2. 12.   老闆著急地從櫃檯跑出來關心在裡頭的客人,見到我和傅建宇抱在一起時,先是愣了幾秒,接著繼續向下一組客人道歉。   感覺到自己和傅建宇的情緒已經緩和下來,他一邊將我推開,一邊用手撫摸著我的頭髮不停地道歉。   「你又沒有做錯事,幹嘛跟我道歉?我反而還要謝謝你保護我。」我指著地上的東西笑著:「你看看你,都不曉得被多少東西砸中了。」   怕擔心還有餘震,傅建宇要我跟在後頭將剩下的東西採購完。兩個人一左一右的拎著大袋子往下一個店家走去,這次是要添購粉筆還有迴紋針之類的小東西。傅建宇非常熟悉書店的環境,沒有花太多時間就將要買的東西都裝進籃子裡去結帳。   想起了龍貓娃娃,於是我開口問:「你也喜歡龍貓嗎?」   「我妹妹很喜歡。」傅建宇一邊拿出錢包一邊說。   我點著頭沒有說話,就這樣安靜等待結帳完成,然後往學校的方向走去。   情緒其實還有點激動,只是沒有表現出來。剛才那樣的擁抱,如果是平常的我一定會很生氣地推開,可不曉得為什麼換成傅建宇後,我反而很渴望那個擁抱,甚至希望時間能暫時停止。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他讓我感到心動了,運動會時他那摸頭的動作,還有龍貓禮物……這些都讓我的內心感到雀躍,傅建宇是個很棒的男生,不論是行為上還是人品上。突然間,我開始明白李哲偉的那番話,因為身為班長,做事情必須公平起見,就像當老師那樣,不可以特別偏袒某些特定學生,雖然老師都喜歡好學生,但也必須顧及到其他同學的心情。   因為不想讓傅建宇成為不公正的人,所以他們其他人才選擇什麼都不說,默默的保護著他,但即使如此我還是沒有辦法理解林真希的想法,畢竟她是傅建宇的好朋友,比起其他女生要來得更有機會成為他的女朋友,如果開口告白,兩個人成為男女朋友,或許就不會再有人受到威脅。   抵達校門口時鐵門已經關上了,傅建宇跟警衛溝通了好一會兒後,才開門讓我們進去,但才剛走沒幾步路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是媽打來的。   傅建宇搶走我手上的袋子,緩慢的前行,我邊走邊接起電話,媽說已經快到學校前的那個路口了,要我準備過去。   「要回家了是嗎?」才剛掛掉電話,傅建宇便回頭看著我問。   「嗯,我媽快到了。」點點頭,然後看著傅建宇手上那些裝滿東西的袋子,我走向前說:「很重吧?還是一起拿上去吧!」   「我一個人拿得動,妳快點回家吧,越晚會越冷。」語畢,他將手上的袋子放在地上,然後伸手將我的圍巾重新繞好。   「你……」對於他的行為我感到相當的錯愕,因為這肢體接觸太過於曖昧,像是男女朋友之間才會有的行為。   傅建宇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微微上揚的看著我,然後再次提起那些袋子,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伸手撫著胸口喘氣,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正發燙著,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突然很寂寞,漸漸的我開始明白,那股雀躍的心情代表的是什麼。   和往常一樣進入教室,最近天氣越來越冷,來學校上課的同學也開始變少,有的人是出國,有的則是因為天氣不好裝病請假。寒輔期間老師上課都很隨性,若有人打瞌睡也不會特別去叫醒,除非有教官或主任在巡堂。   和傅建宇間的情感變得越來越奇妙,看見他時會尷尬臉紅,或是在某些時間會發現他正在遠處看著我,我想那個擁抱對我們來說,確實不是很正常。   「又寧,妳最近好像心情很好?」何瑋妮拉開我旁邊的位子坐了下來,說:「看妳一直發呆的,有什麼好事嗎?」   「有……有嗎?」我歪著頭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有啊,我剛才叫妳好幾次了,妳都沒有回應。」何瑋妮瞇著眼,帶著邪惡的笑容說:「怎麼?是不是有人什麼好事?像是……有人跟妳告白?」   我愣著,然後著急地說:「怎、怎麼可能啊!有的話我一定會跟妳說啊。」   何瑋妮大聲笑著,說我的反應太過於激動,好像真有什麼秘密藏著,我低下頭不曉得該說什麼,而她則繼續追問。   「真的沒事啦,在想功課!」我起身往後方的置物櫃走去,假裝要拿東西。   沒想到何瑋妮也跟著走過來,一路上不停地拉著我的手,問我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好像非得問出什麽才肯罷休。   只是才剛打開置物櫃,一張紙就這樣從櫃子裡掉了出來,彎下腰撿起然後查看,一瞬間我感覺到周遭的事物像是靜止似的,聽不見任何的聲音,感受不到任何人的存在。   那是一張照片,高一班遊時和幾個好朋友的合照。   「又……又寧。」何瑋妮伸手拍著我的肩膀,慌張地指著置物櫃說:「有……有信。」   我抬起頭往置物櫃看去,發現是和上次相同的便條紙。   離傅建宇遠一點,否則我會揭開妳的真面目。   忽然間,我感到自己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趕緊將照片塞進置物櫃然後關上,對著何瑋妮說:「妳什麼都沒有看見。」   「可……可是……」何瑋妮皺起眉看著我說:「有人在威脅妳。」   「沒有。」我喘著氣感到慌張,但想到旁邊還有人在,所以只能忍著什麼都不說。   可才沒多久,何瑋妮也跟著打開自己的置物櫃,她雙手顫抖的從裡頭拿出紙條給我看,這次寫的是「離楊又寧遠一點」。   「林真希……」何瑋妮語氣顫抖的說。   「我們沒有任何證據。」我一邊說著一邊要她冷靜。   「一定是,我肯定!」何瑋妮看著我,堅定的說:「妳最近不是跟傅建宇處得很好嗎?」   我不解的看著她問:「什麼意思?」   「之前也是這樣,有一個女生很喜歡傅建宇,而且和他很好,沒多久也一樣收到威脅信,最後受不了就轉學了!」何瑋妮咬著下唇說:「那個轉走的人是我的朋友,所以我知道,一定是林真希做的!」   我聽著何瑋妮的話,有些不知所措。原來以前真的發生過同樣的事情,而且是在何瑋妮的身邊,儘管直覺還是沒有辦法讓我判斷到底兇手是誰,但這一切的一切,都再次證明嫌疑最大的人是林真希。   「沒事的,相信我。」我將何瑋妮手中的紙條撕毀,接著朝林真希他們那群人走去。     沒有誰應該被欺負或威脅著,儘管這世界已經有些崩毀,但我們能做的就是以愛相待,寬容別人也寬容自己。
  3. 11.   和李哲偉對談過後,我試圖從那些話語中猜測他想傳遞給我的訊息,但那句「相信直覺」讓所有的事情開始產生矛盾。這一學期相處下來,我跟何瑋妮的關係可以算是朋友,有某種程度上的信任,可對於林真希他們也是如此,雖然何瑋妮說威脅信一定是他們其中一個人寫的,但有時候需要幫忙時那群人還是會對我伸出援手。   沒有辦法完全懷疑任何人,卻也沒辦法完全信任所有人,這讓我真的很恐慌。   寒輔的第一天,老師在第一堂課就進行了換座位的動作,這次雖然考進了前十名,但完全開心不起來,和上次一樣走到講台抽籤,這次的位子換到了前面,距離黑板很近,我想這會對學習更有幫助。   大搬風之後,確認了身邊的鄰居,何瑋妮離我有點遠,她有些失落的看著我,但慶幸的是身邊沒有林真希或是裴子瑜,不然我想她應該會更難受。   「以後多照顧啦,腳踏車女孩。」蘇聿閔轉過頭看著我,然後露出大大的笑容說:「功課就靠妳了。」   「我有名有姓,我叫楊又寧,不是腳踏車女孩。」我皺起眉不滿的說,因為從進入到這班級後,他總是以腳踏車女孩稱呼我   「是是是,腳踏車女孩。」他一邊笑著一邊整理自己的座位,完全忽略我說的話。   就這樣,我身邊的鄰居變成了蘇聿閔這個班上的開心果,上課的時間他會跟老師開玩笑,或者跟旁邊的同學聊天,間接的也會影響到我,因為老師盯著這裡講課的次數變多了,而大家的目光也是。   本來就不是很習慣成為大家矚目的焦點,雖然他們看的人是蘇聿閔,但還是讓我感覺很不自在。   只是相處兩三天下來,我感覺到蘇聿閔並不是壞人,因為他在很多方面都讓我看不出有任何藏有心機的地方,就只是一個很普通、講話不經過大腦思考的人。偶爾他會趁著休息時間跟我開玩笑,雖然都讓我很無語,但我能感覺的出他正用著自己的方式,讓我融入這個班級,就和傅建宇一樣。   因為是寒輔的關係,所以放學時間提早了,但這個時候媽還沒有下班,於是我只好坐在教室找事做看點書,等待她來接我。   「又寧,妳不走嗎?」何瑋妮走到我身旁問著。   「我在等我媽。」我伸手將她的圍巾給綁好,然後說:「妳趕快回家吧,外頭很冷,路上小心。」   「好吧,那妳自己回家小心,明天見。」她笑著跟我揮手,然後走出教室。   接著其他同學陸陸續續的也離開教室,負責保管教室鑰匙和鎖門的同學見我還沒走,便走過來關心。   「楊又寧,妳不回家嗎?因為我要鎖門了。」他拿著手中的鑰匙晃動著。   「不好意思……因為我在等我家人,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帶點抱歉地說著。 對方先是有些為難地看著我,但又看看手錶,最後說:「那妳負責鎖門吧,走廊那排花圃裡有一個透明的盒子,妳把鑰匙放在那裡面就好。」   「謝謝,真的不好意思。」我接過鑰匙再次點頭道謝。   最後教室只剩下我一個人,起身站起來走走,踏著輕鬆的步伐穿梭在座位間。這次的座位裴子瑜和傅建宇坐在一起,而林真希則在最後頭,雖然分得有點開,但下課時間還是會聚在一起聊天。   走到傅建宇的座位時忍不住停留了一下,他的桌子擦得很乾淨,透明桌墊底下也沒有放什麼雜物,頂多就只是一些待辦事項的便條紙,接著來到林真希的位子,桌上貼有她和大家的合照,也有一些用立可白塗寫的字跡,像是「友誼萬歲」這類的詞,以前我也和朋友做過這種事。   很羨慕他們的好感情,不受任何人干擾,但不停地傳遞我何瑋妮是壞人這件事情,讓我對他們的評價大大的減分,雖然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第二封威脅信也沒有出現,那就表示這陣子兇手很滿意我的表現。   只是內容指的美夢到底是什麼,我到現在還是毫無頭緒。   突然間有人開了門走進教室,我轉過身發現是傅建宇,他也一臉訝異的看著我,接著問怎麼還沒有回家。   「我在等我家人。」我說:「你呢?怎麼還沒回家?」   「剛才去社團教室找學長。」他指著背後的吉他說:「最近在練吉他,所以都比較晚回家。」   「喔……」我點點頭,然後安靜的走回位子上,準備拿起書包離開教室,但卻被傅建宇攔截了。   「妳很急著要走嗎?因為我有事情需要妳的幫忙。」   我有些疑惑的問:「什麼事?」   接著傅建宇從自己桌墊底下拿出了一張紙後說:「要採購一些班上的公用物品。」   「呃……」我先是猶豫了一下,然後看著手錶,距離媽下班還有些時間,想想傅建宇他既然會提出請求,就表示要採購的東西應該很多,於是我回答:「好,可是我不能逗留太久。」   接著兩個人就這樣收拾好東西,揹著書包往商店街走去。一路上傅建宇沒有找話題說,只是看著清單上的東西規劃路線,他從書包裡拿出一個大型的購物袋,然後進入一家五金百貨行。   「楊又寧,妳幫我去拿大的黑色垃圾袋,然後……」傅建宇一邊看著清單一邊說:「抹布幫我拿五條。」   我點著頭,然後和傅建宇分頭找需要的東西。這家五金百貨行不算大,但東西琳琅滿目,有幾次傅建宇在午休時間也會請公假,跟副班長一起到商店街這買班上要用的東西,偶爾還會公器私用,偷偷幫同學訂飲料,讓我有點意外,畢竟他給人的感覺就是非常的守規矩。   穿梭在鐵架之間,先是拿了幾條吸水抹布和一般抹布後,往垃圾袋那走去,傅建宇沒有說要幾號的袋子,所以我伸手拿了中等和最大的袋子,然後開始尋找他的身影。   「傅建宇?」我探頭問著,但沒有得到回應。   越往裡面走雜物越多,最裡面的地方擺放了一些大型的布料還有水盆,路也變窄了,於是我小心翼翼地走著,然後繼續喊著他的名字。   「傅建宇?你在哪邊?」   「我在……這邊,妳……」雖然聽見了他的聲音,但五金行裡的音樂突然變得大聲,導致我沒有聽清楚。   於是我繼續往前走,然後呼喊他的名字:「哪邊?」   突然間感覺到一陣搖晃,直覺告訴我是地震,於是我伸手護住頭然後準備往外頭跑去。   「楊又寧!妳在哪邊?」我聽見傅建宇大喊著。   「我在這!」我一邊大喊一邊往外頭跑去,但因為跑得太急,不小心被放在地上的雜物給絆到,再加上搖晃的程度越來越大,我試圖平衡著身體但沒有辦法,於是只能慌張的閉上眼睛然後大叫。   本以為自己會直接倒在地上,但一個溫暖又龐大的身軀一把將我抱住,然後用手護住我的頭,低語:「沒事的,沒事。」   依舊持續搖晃著,我感覺到傅建宇的雙手越來越用力,甚至還低下頭將我整個包在他懷裡,感覺到有東西掉落的聲音,於是我低著頭慌張的抓著他的衣角,直到結束晃動為止。   「還好嗎?有受傷嗎?」傅建宇鬆開手,看著我問。   「沒事……」我喘著氣,然後抬起頭看著他,又看看地上的雜物,感覺他應該有被東西砸中,於是我問:「你呢?你有被東西砸到嗎?有受傷嗎?」   沒想到傅建宇露出慌張的表情,著急的說:「妳嚇到我了,還以為妳被困在裡面……沒事就好……」   「我沒事,可是你好像被東西砸到了,沒事嗎?」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跟手。   沒想到傅建宇再次將我一把抱住,語帶慌張的說:「還好妳沒事,還好沒有東西砸中妳……還好……」   我睜大眼睛愣著,但沒有排斥他的懷抱,反而在他耳邊低語:「我沒事,謝謝你保護我。」     每個人的人生,都有些怦然心跳的時刻,那是一種很莫名、很莫名的情緒,來的快,卻會停駐很久。
  4.   06 . 23   《明天,我要和昨天的妳約會》   「我們還會再見的。」   「明天見。」   「我們會錯身而過吧?」   「我們並沒有錯身而過,我們會將彼端彼此結合,成為一個圓,合而為一。我們兩個人……擁有同一個命運。」 -   當懂了時間軸,看第二次之後真的會哭。   只是比較起來,還是覺得《與你的第100次愛戀》比較好看。
  5. 08.      隔天園遊會開始前,本來要到顧向陽他們班的攤位找人,但那傢伙跟我似乎有心電感應,一大早點完名就傳簡訊告訴我路以心今天請病假。      心不在焉的我站在自己班的攤位叫賣,然後幫忙做飲料。班上四十二位同學分成七組顧攤位,每組各站一小時,大猩猩那傢伙為了激起大家的鬥志,說每一組的收入都必須算好,輪到下一組時就重新歸零計算,賣得最好的那一組,就可以獲得免寫週記一個月的獎品。   這對每天都要寫心情日記的同學是非常大的獎品,於是每個人都卯足了全力大力叫賣,甚至兩支大聲公聯合一起,還被隔壁攤位抗議,但為了業績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有的人甚至還扛著收音機,播放流行音樂在外頭跳舞。      推著借來的餐車遊走在各個攤位前叫賣,喊著「一年二班,大猩猩特調,絕對好喝!」藉此引來一些學生與家長的注意。繞了好幾圈,飲料賣得差不多準備回班上補貨時剛好經過一班前面,顧向陽那傢伙不在,八成是去找簡若渝了,因為那兩人都不是這時間輪班,於是我跟著搭擋回到班上再次把餐車堆滿。      這次我們晃到了校門口,吸引一些參觀的外賓購買飲料,但因為學校規定必須用園遊會專屬的餐卷才算數,於是我跟搭擋分工合作,一個幫忙去換卷,一個則站在餐車前介紹特調飲料。      「阿遠!」準備回班上換班時,顧向陽朝我們走了過來,旁邊跟了簡若渝,倆人有說有笑的。      「怎樣,要貢獻一下嗎?」我嘻皮笑臉地說著,逼他們拿出手中的餐卷。      「我的錢要貢獻給我們這一組。」簡若渝說。   「你呢顧向陽,你跟我買,等一下換你輪班時我就去你們班光顧!」我擠眉弄眼的說著,示意這傢伙要買飲料給隔壁這位小姐喝,才是貼心。   那傢伙像是接收到我的訊息似的,默默地從口袋裡拿出餐卷,然後撕下來,點了兩杯紅茶。   「小氣欸,兩杯紅茶才三十塊!」我接下餐卷,不情願地將紅茶遞給他們倆個,說:「好得也買個特調啊,我很缺業績!」      「你去你們攤位前面,吉他拿出來秀一下,應該就可以吸引不少女客人了,賣四十塊的特調更不是問題。」顧向陽笑著,看樣子那傢伙今天心情應該不錯。   簡若渝聽完後笑了笑,說:「如果要點特調,也得看一下現在顧攤位的人是誰,每個人調出來的味道都不同,雖然有老闆幫忙,但口碑這種東西可不是你去攤位前彈吉他唱首歌,就能輕鬆得到的好嗎?」   「妳調的就好喝嗎?」我挑起眉對簡若渝說。      「我可是有練過的。」簡若渝說,「你們男生啊就只懂得叫賣,也不跟人家老闆學比例,生意當然不好啊!」      「那等一下妳讓我試喝一下,我看看好不好喝吼——」幼稚的對她吐了吐舌頭,接著和搭擋一起回攤位上換班,而顧向陽則跟在後頭,等待我跟他去逛這次的園遊會。      回攤位時大猩猩正在班上算錢,每到整點他都會準時出現,為了公平起見,必須由他來算錢,不然到時候出現爭議說也說不清。      「何遠啊,賣得不錯!」大猩猩拍拍我的肩膀,問我等一下要不要去籃球場打球,那裡正舉行著師生賽。      「老師,我今天只想好好的逛園遊會,享受美好的高中生活,你找別人吧。」一臉哀怨的我說。雖然很想下場打球,可是一提到師生賽,如果對手是大猩猩我根本比不過,這傢伙不只會說一口流利的英文,連球技也是超強,更不用說他是跟體育老師們聯手組隊。      「怕輸啊!」他勾著我的肩膀,笑著:「那你就好好的去逛街啊!記得是校內逛街,你敢給我跑出去,我會拿著棍子站在後門等你。」      大猩猩的這句話引來班上同學大笑,因為我常常跟著學長翻牆出去學校外面的飲料店買飲料,而那條秘密通道就是在後門附近,於是我搔搔頭說:「有顧向陽在,你可以放心。」   接著大猩猩看著曾經也是他學生的顧向陽,然後滿意地笑了笑才放我走。      只是和我逛街的不只有顧向陽,後頭還跟了簡若渝。我問顧向陽為什麼中間要夾一朵不算花的花,他則是要我小聲一點,並神秘兮兮的將我們帶離熱鬧的園遊會,來到體育館旁的草皮上。      「我們是來野餐嗎?這裡什麼都沒有耶?」我納悶著。      「來談事情的,」顧向陽找了個有遮蔽物的地方,然後坐下來說:「簡若渝知道你是真心想幫路以心,所以決定幫你一把。」      「你說服她了?」我驚訝的看著顧向陽。      「用免費的吉他教學換的。」顧向陽說,接著要我們倆有問題就趕快問一問,時間寶貴。      接著我坐到簡若渝的對面,先是尷尬的看著她,想不到該從哪個問題問起,左顧右盼的想找顧向陽求救,沒想到簡若渝卻先開口說:「我知道你喜歡以心,也知道以心討厭你,所以直說吧。」      先是瞇起眼睛看著躲避我眼神的顧向陽,接著說:「昨天,為什麽妳沒有去扶路以心?」      「低調。」簡若渝說:「以心怕如果一班的女生知道我和她很要好,會聯合我們班的女生一起攻擊我。」      「妳跟班上那群女生應該不可能吧?」我皺起眉說。      「我也覺得不可能,但他們有些人其實跟欺負以心的人有交情,她為了我好所以才說在學校,能盡量不說話就不說話。我知道你很氣我沒有去扶她,但是我們約定在先。」簡若渝無奈的說著。      「好吧。」我聳聳肩,接著繼續問下一個問題:「路以心討厭我,是因為我小時候毀了她母親的畫,對嗎?」   簡若渝先是訝異的看著我,顯然路以心已經告訴她昨天在廁所發生的事,接著她緩緩回道:「你答對了一半。」      「另一半的原因?」抬頭看著太陽,我伸手推了推背對著我們正在休息的顧向陽,示意他太陽的位子改變了,要他坐進來一點,免得被烤焦。      「她討厭你的正義感。」簡若渝說自己一開始也很討厭我,因為我總是一副自以為什麼都能做到的樣子,就像信誓旦旦的說能幫路以心籌到錢,但最後還不是不了了之。      「但是我後來被顧向陽說服了,是的,我看出你的誠意了,所以我決定幫你。如果你想靠近路以心,請你先認真的跟她道歉,為母親的畫像。我不知道這方法能起多大的作用,但起碼你得先有原因的道歉,而不是像之前那樣胡亂的道歉。」簡若渝一邊責備我一邊說著。      她說的很有道理,昨天我以為自己只是因為惡作劇的關係,讓路以心記恨,但沒想到其實是因為別的事情。我點點頭,答應簡若渝一定會跟路以心道歉後,接著問了第三個問題:「錢,為什麽要籌錢?原因?還有,她現在還在接外拍工作嗎?」      簡若渝拿起身旁的飲料喝了一口,眼睛看著顧向陽說:「你朋友問題真的很多,這要收費了。」      「我也沒想到他會問這麼多問題。」顧向陽轉過身搔搔頭,接著坐挺身子也跟著我一起聽籌錢的理由。      「她媽媽生病了,乳癌,正在做化療,她的親戚沒有人願意支付龐大的醫療費,所以她必須籌錢。」簡若渝說:「因為年輕時和以心的爸爸私奔,所以跟家裡斷絕關係。」      「妳不是說父不詳嗎?」顧向陽發問。      「嗯,因為以心的媽媽以前是陪坐的,她爸爸是顧客,兩人相愛但父母反對,所以決定私奔。可是以心的爸爸在得知懷有身孕後,人就消失了,所以登記父不詳。」簡若渝解釋著。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那後來呢?錢籌到了沒有?」越聽越煩燥,我搶過顧向陽那杯還沒喝過的紅茶,灌了起口後發問。      「後來她媽媽那邊的兄弟姐妹覺得畢竟還是有血緣關係在,就伸出援手了,所以金錢問題暫時解決,以心也沒有再繼續接外拍了,但因為她得負擔起自己的生活費,所以還是必須找工作平衡支出,剛好有認識的人願意雇用她當攝影助手,所以這件事情算是落幕了。」簡若渝清了清喉嚨,挑起沒有點不屑地看著我說:「這位何大少爺,當初不是說絕對會幫到忙嗎?」      「對不起。」我低下頭感到有點羞愧。      「阿遠有幫忙問哪裡願意收童工。」顧向陽開口說了話,「問了好幾家,這我可以作證。」      簡若渝撇了顧向陽一眼,最後聳聳肩,「好了,你還有問題想問嗎?快輪到我這組了。」      我咳了幾聲,示意顧向陽迴避一下,那傢伙有點不情願的站起身來,接著往操場方向走去,說該去顧攤位了。      等顧向陽走遠後,我開始上下打量簡若渝,雖然她知道很多關於路以心的事情,但,自殘這麼隱私的事情,她知道嗎?帶著不安,我沒有問出口,只是看著簡若渝,說:「還是妳想說什麼?」      簡若渝先是雙手捧著腮幫子,想了又想,接著眼神堅定地說:「不要再自以為了。如果你想追以心,不要急慢慢來,還有不要驚動那群女生,不然受害的會是她,懂嗎?」語畢,她起身拍拍運動褲,給了我一個割喉的動作,示意絕對不要讓路以心發現今天的事情。      「就算發現了也不要賣了我懂嗎?」離開前,簡若渝再次叮嚀。      我點點頭,看著她走遠,接著找了個還沒被太陽照到的陰暗處躺了下來。看著一團一團的雲在天空中緩慢行動,耳邊跟著想起剛才的對話,然後慢慢的去理解、去消化那些事實。      閉上眼睛,聽著風聲稍稍地做了休息,莫名的感到有點心痛,而這心痛的來源,我很清楚的明白是因為路以心,還有她那手上的傷。原來她出生在這樣的家庭裡,原來、原來……我也曾是傷害她脆弱心靈的人。   一想到這我忍不住的伸出手握拳,然後用力的朝牆壁揮過去,而那股疼痛感並沒有讓我收手,而是繼續的、不停的朝同一面牆槌去,直到破皮流血,我才停手。   「嘖。」很痛,但比起路以心受到的傷害,這根本不算什麼。
  6. 10. 雖然過了一個週末,但我的情緒還是沒有辦法平靜下來,每當想起那紙條的內容時,伴隨而來的不只是疑惑還有更多的不安。 表面的和平似乎會因為這張紙條而破滅,我有著這樣的預感,所以沒有告訴任何人關於紙條的事情,包括何瑋妮。現在能做的就是安分守己,觀察看看身邊的人,並等待第二封威脅信的出現。 「早。」寒輔第一天到校,傅建宇坐在位子上跟我打招呼,教室裡只有我們兩個。 「你都這麼早來嗎?」我一邊拉開椅子一邊問著。 「有很多事情要做。」他指著桌上的文件,說今天除了發書以外,還有很多問卷要大家填寫。 感覺得到傅建宇很辛苦,雖然在下學期他不見得還會是班長,但仍盡心盡力為班上付出到最後。以前在學校也曾擔任幹部,但當股長的人很容易招人討厭,所以很多人做不到一學期,就會跟老師開口要求卸任。 沒多久同學們陸陸續續進了教室,包括林真希和蘇聿閔,他們兩個先是和傅建宇打招呼後,也揮手跟我示意了一下,裴子瑜則和李哲偉站在走廊上聊天,那是他們平常的習慣,非得要到早自習的鐘聲響起才願意分開。 「又寧……妳可以過來一下嗎?」突然間有人喊了我的名字,我轉過頭發現何瑋妮站在置物櫃前,全身有些顫抖。 我起身朝她走過去,著急的問:「怎麼了?」 「這個……」何瑋妮臉色蒼白地將緊握的手攤開,是一張黃色的便條紙,跟我上次收到的一樣。 「妳從哪裡拿到的?」我看著紙條驚訝的問。 「在……在我的置物櫃裡面。」何瑋妮眼匡泛淚的說:「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寫這麼難聽的話……」 我伸手接過紙條查看,上頭用著紅色奇異筆寫著「死婊子」三個字,字跡一樣工整,應該是同一個人寫的。 「一定是林真希……」何瑋妮咬著牙說。 「妳不要緊張,沒事的……」我拍著她的肩膀試圖安撫她,然後將紙條撕碎丟進垃圾桶裡,等待她情緒平息後才回到位子上坐好。 再次的,我又陷入了那無限循環的恐懼當中,這次不只有我,連何瑋妮也收到威脅信,再次觀察班上的所有人,發現和段考結束時一樣,沒有人有任何怪異的舉動,就連林真希他們也是,但直覺告訴我兇手就在這班級裡。 我看著林真希和裴子瑜,心裡有些憤怒,雖然沒有辦法證明這些紙條是她們寫的,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不是她們還會有誰?可是不想錯殺無辜,我必須得冷靜地去思考,並找一個局外人去詢問這個班級的狀況,然後得到中立且正確的答案。 「李哲偉……」突然間我想到了李哲偉,因為在這些人當中,對我最不熟悉的人就是他,而且他人又在三班,對我們班的事情應該知道的不多,於是趁著下課時間,我走到三班的門口喊著他的名字。 李哲偉一臉訝異的看著我說:「難得妳會主動找我,怎麼?」 「我有事情想問你,方便出來一下嗎?」我雙手合十的拜託他。 「嗯。」語畢,他帶頭往頂樓走去,鐵門被鎖起來了,但李哲偉用了一點技巧,一下子就將那其實已經起不了作用的鎖給打開來,然後推開鐵門往外頭的天台走去。 「不好意思,佔用到你跟裴子瑜的時間。」我先是彎下腰道歉,因為下課時間除非有事,不然他們兩個都會膩在一起。 「沒關係,我等一下再跟她解釋就好。」李哲偉要我放輕鬆一些,不用那麼僵硬。 「那個……」帶著猶豫,我在天台上來回走了好幾步,但始終問不出口,因為這種事情必須要問的有技巧,不可以偏頗誰,或者將問題指向某個人身上,否則得到的答案一定是錯誤的。思考了一會,當我終於想到該怎麼問時,李哲偉竟然笑出聲。 「怎麼了嗎?」我慌張的說。 「妳是要問林真希跟何瑋妮的事情吧?」李哲偉笑著,說這種事情直接說出來就好,不用在那考慮。 有點意外李哲偉知道我在想什麼,畢竟我跟他是那麼的不熟,但他都自己先說出口了,就表示所有的來龍去脈他是知道的。 「既然你都要我直接一點,那我就問了。」我咬著嘴唇,小心翼翼的說:「為什麼林真希要我別跟何瑋妮太好?是因為她喜歡傅建宇嗎?」 「妳滿聰明的嘛,應該有備而來?」李哲偉笑著:「是啊,她喜歡阿宇。」 「那傅建宇知道嗎?」 「林真希沒有跟他告白。」李哲偉解釋著,說林真希暫時沒有要告白的打算,只想當好朋友。 「所以,只要喜歡傅建宇的人,都會被林真希排擠?」我繼續問著。 「沒有排擠任何人。」突然間,李哲偉表情變得凝重,他先是看了我好一陣子,欲言又止的,最後才說:「妳很聰明,觀察出很多事,但妳卻看不見事實的真相。」 「什麼意思?」我不解地問著。 李哲偉來回走了幾步,低頭想著要怎麼回答我,接著說:「敵人就在身邊,我想這妳應該很清楚。」 「不會連你都要我離何瑋妮遠一點吧?」我皺起眉,開始有了防備。 李哲偉聳著肩回答:「實際情況是什麼我不知道,私底下那些我看不到的小動作也是,但,所有的事情都跟阿宇無關,若妳告訴他這些事情,那只會影響整個班級的風氣還有他的風評。」 「所以到底是怎麼樣?」 「我知道妳想從我這裡得到中立的回答,但很抱歉,我確實站在林真希那邊。」李哲偉攤開手抱歉的說:「但阿宇他什麼都不知道,所以請妳不要插手。」 「為什麽不讓他知道?兩個女生為了他搞成這樣,甚至已經有人被排擠了……」我有些激動地說著,雖然沒有想怪傅建宇的意思,但這麼多女生為了他犧牲自我,不出面阻止的話,不就會無止盡的下去,直到畢業嗎? 「妳想想看,如果今天阿宇知道有人從中破壞他們的友誼,妳認為他在擔任幹部時,還能保持中立嗎?」李哲偉反問我。 「你的意思是說,有人在破壞你們之間的感情?」我挑起眉,發現李哲偉似乎在暗示我什麼。 「重點不是這個,而是阿宇。這就是為什麽你們二班到現在都沒有發生任何事情的原因。」李哲偉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繞了一圈的說:「雖然不免的還是會有小團體出現,但因為他的公平公正,所以很多人是信任他的,若今天妳讓他變得不中立,妳知道那會變成什麼樣子嗎?」   「我……我不知道。」我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李哲偉說的很對,畢竟從開學擔任班長到現在,傅建宇並沒有因為自己跟蘇聿閔或誰要好,就偏頗誰,但如果今天他知道喜歡他的女生,在看不見的地方勾心鬥角,一定會生氣,甚至產生口角,那就會被人貼上標籤。 「所以呢?兇手到底是誰?到底誰才是對的,誰才是錯的?那些威脅的紙條到底是誰寫的?」我看著李哲偉慌張地問。 「紙條?威脅信嗎?」李哲偉挑著眉疑惑著。   「對……我收到了威脅信,何瑋妮也是,所以到底誰是兇手?」我將紙條的事情告訴了他,為的就是想從他口中知道答案,因為我的思緒已經開始有些混亂。   李哲偉先是深吸了口氣,最後語氣凝重地跟我說:「記得我說的話,不要相信任何人,相信自己的直覺。」   不要相信任何人,相信直覺。曾經我也對自己這麼說過。      「直覺會告訴妳答案,就這樣。」語畢,李哲偉邁開步伐離開天台,留下了更多我無法解開的謎題。   這世界上能相信的,或許只有自己,當你選擇了相信直覺,必定也得為此付出代價。   
  7. 09.   剛開始以為重新就學的路會很順利,但現在卻因為何瑋妮還有林真希的事情,搞得我的情緒也開始不穩定。 上次回診的時候請醫生加開了鎮定情緒的藥,一開始媽以為怎麼了,但醫生知道我不想讓她擔心,所以回答因為天氣變化的關係,情緒很容易受影響,這只是備用藥而已。 吃完早餐後,媽將車子停在離校門不遠的路口後,揮手跟我道別,我撐著傘穿過馬路越過行人,快步地走進校園,因為大雨的關係,路上有些塞車,所以我比平常晚了將近二十分鐘才到學校,大家已經開始在自習,老師也坐在後面的位子上盯著每個人看書。 「老師,對不起,我遲到了。」我走到後頭跟老師說明遲到的原因。 「下雨天難免,我知道,快回位子上準備考試的東西吧,好好加油。」老師拍著我的肩膀說。 第一天考的科目並不算難,但怕有個萬一,於是我跟前面的同學借了因為回診,而沒有考到的考卷來看,依照過往的經驗,考題大多都在週考還有習作本出現過,只要抓住重點要拿高分並不難。 就定位之後,我先是看向左前方的何瑋妮,在那天之後沒多久就進入段考期,所以相處的時間變少了,雖然偶爾她會問我課業上的問題,但始終不見她平常那溫柔的笑容。 有些擔心,但我知道現在如果繼續糾結在這些問題上,肯定會影響到她的心情,間接的考試成績也會變差,於是只能就這樣什麼都不做,安靜地盯著考卷發呆。 鐘響後大家紛紛起身將座位清空,本來應該放在走廊上的書包,因為下雨的關係於是改放到後方的個人置物櫃裡。捧著厚重的書包來到教室後方,才剛打開置物櫃,就發現一隻龍貓娃娃被放在裡頭,我愣了一下,慌張地將櫃子給關上,然後又打開看,確認到底是幻覺還是真的。 伸手拿起龍貓娃娃,底下有一張小紙條,上頭寫著「考試加油」四個字,字跡相當的工整,對於龍貓娃娃這件事情,除了傅建宇以外沒有人知道,於是我四處張望尋找他的身影,最後發現他站在走廊上,用著一種從沒看過的神情盯著我。 此時何瑋妮喊了我的名字,我趕緊將書包還有龍貓娃娃收進櫃子關上,就怕被何瑋妮看到產生誤會。 「怎麼了?」我假裝鎮定的問。 「沒什麼,只是想跟妳說一聲考試加油……然後前幾天對不起,希望這並不會影響到妳考試的心情。」何瑋妮帶點抱歉地說。 「不會,我比較擔心妳。沒事的,一起加油吧!」我拍著她的肩膀,然後隨著上課的鐘聲入座,迎接這學期最後一次的段考。 接下來三天,我跟何瑋妮都專注於課業上,應該說很多人都是,就連平常調皮搗蛋的蘇聿閔,也乖乖的找傅建宇和林真希討論題目,看起來應該是害怕被當,所以才趕快惡補。 只是我的思緒始終停留在那隻龍貓娃娃上,雖然在第一天就將它帶回家,沒有讓任何人看見,可情緒仍舊很複雜。好幾次我都想走過去找傅建宇問清楚,但礙於身邊還有其他人在,最後只能放棄。 考試進行得還算順利,不知不覺最後一個考試科目,隨著鐘聲響起就這樣結束了,大家坐在位子上等待老師數完考卷張數,最後在宣布下課時紛紛歡呼,因為寒假終於要來臨了。 「呼……」大口的將心中的壓力給吐了出來,然後收拾好自己的文具往教室外頭走去。幾個比較早下課的班級已經開始進行打掃工作,很久沒見到的李哲偉正站在走廊角落和裴子瑜聊天。 沒多久何瑋妮朝我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比起前幾天要來得輕鬆許多,看樣子帶給她壓力的是段考而非林真希的事情,想到這裡讓我放心許多。 「之後還要寒輔,好討厭。」何瑋妮一邊拿著掃地工具一邊說:「不過寒假會再換一次位子,希望到時候可以再跟妳當鄰居。」 「通常不都開學才換座位嗎?」將垃圾掃起來,我提出疑問。   「這就是有參加寒輔的同學的福利啊!」何瑋妮開心地笑著:「那些請假的人就由老師抽籤。」   「原來是這樣啊……」我點點頭接著說:「不知道這次會考第幾名,數學出的有點難,有好幾題的答案,我到現在還是沒辦法自己解出來。」雖然早就已經知道分數了,但我一直糾結在那寫錯的題目。 何瑋妮拍拍我的肩要我別想了,畢竟都已經過去,現在只要好好享受寒輔的輕鬆,然後迎接寒假的到來就好。 完成工作正準備進教室時,我看見傅建宇從對面的教學大樓走了過來,想起了龍貓娃娃的事情,於是我趕緊邁開步伐朝他跑去。 不想讓班上同學看見,所以我開始小跑步了起來,想在他還沒進入這邊的走廊時攔截他。 「欸,妳小心滑倒!」看見我跑得著急,傅建宇喊著。 「呼……」我彎下腰喘著氣,然後說:「等等。」 「別急,我不會跑走的。」傅建宇苦笑著:「妳是要問龍貓的事情,對吧?」 過了好一會終於不喘之後,我抬起頭看著傅建宇說:「對,為什麽要送我這個?」 「沒什麼,看妳很喜歡所以就買了。」傅建宇聳肩輕鬆的解釋:「怎麼,不喜歡嗎?」 「多少錢?我給你。」我將手伸進口袋裡準備拿錢出來。 傅建宇先是笑了笑,然後隨口喊了一隻一千,讓我錯愕地看著他。 他憋笑著,然後說:「就當作是歡迎的禮物吧。」 「什麼意思?」我不解地看著他。 「歡迎妳來到這裡滿一學期。」傅建宇笑著,然後捧著手上的文件往教室走去。 「不行!」我跟在後頭喊著:「這禮物我不能收。」 「妳若是不收,就是不把我當朋友。」傅建宇聳著肩:「難道妳不想跟我當朋友?」     「不,我沒有這意思……」我慌張的解釋。 最後低下頭安靜的跟在後面走進教室,傅建宇站在講台上要大家將抽屜還有後面的置物櫃給清空,接著開始檢查起打掃工作。 沒有想太多,我跟著大家到置物櫃這整理東西,只是才剛打開櫃子就發現內側貼了張被對折的紙條,感覺不對勁,於是我小心翼翼的將紙條給攤開來。   妳的美夢將要破滅。   我屏住呼吸愣著,腦子裡瞬間充滿了各種對我不利的狀況,但不想讓人發現我的不對勁,所以只能將紙條給揉爛塞進口袋裡,然後反覆深呼吸。 雖然不知道這張紙條所指的是什麼事情,但心裡的那股不安讓我很慌張,我假裝沒事的走回位子並環顧整個班級,沒有人在看我,也沒有人有任何怪異的行為,我感到更恐懼了,因為那讓我分辨不出兇手是誰。      這世界有好幾十億人存在著,總有人與你不適合,只是在這個小漩渦裡,我們總是沒有辦法放寬心看開。 
  8. 故事大綱:      十七歲的他們有著不同的個性並且互補,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善良與熱心。         那年的我帶著其實還尚未康復的身體,來到這裡並且與他們相遇,本來以為重新來過一切就會有所不同,但上帝似乎給了我更大的考驗。      在猜疑與信任之間,我陷入前所未有的困難,並且再次受到打擊,只是……在這之中有個像太陽一般的人,幫助了我。         儘管這條名為青春的道路走得相當坎坷,而我們對於那充滿未知數的未來感到徬徨,但……      夜深了,太陽依然在。
  9. 06 . 04 原來我已經畢業這麼久。 原來下雨天真的會讓人惆悵。 原來傷口不管怎麼隱藏仍會痛。 原來我還有好多日子得活下去啊。
  10. 故事大綱:   「因為你阻止了我的死亡,所以你要對我負責。」那年,路以心帶著痛苦的眼神這麼對他說。   對何遠而言,路以心並非是這世上最特別的。在他的身邊,多的是更好的選擇。但因為年少時插手了她的人生,於是開始贖罪……   路以心是他的責任,但也是他所愛的人。     這些年來雖然都要擔心路以心的生命安全,可是在不知不覺間,他適應了這樣的生活,甚至深深愛上這個個性說變就變得任性女孩。何遠清楚的知道,路以心因為自己的病而沒辦法接受任何感情,但安靜的陪伴,對他而言已經足夠了。   至少她不會再消失不見。何遠這麼想著。   只是這樣的生活究竟能持續多久?何遠自己也不知道,只能默默的守護著她,以及完成她的夢想,讓路以心成為一個快樂的人…… ※2017年3月1號下午三點深藍搶先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