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serve

[克里斯~ 10]

最近從朋友的口中，輾轉得知妳自殺了。

聽說喪禮好像幾個月前才辦過，大概是一月多吧，那時候我正為了學測而煩惱。

沒能去參加妳的喪禮，我只能說聲抱歉，可是我要以什麼姿態去呢？

以一個愛妳的人，或是以一個朋友的身分，還是一個兇手？

如果我真的披著黑色喪服去了，看到妳彩色泛白的照片，那氣若游絲的微笑，是否會讓

我當場崩潰？

這些問題，我連想都不敢想。這讓我想起妳在被關入憂鬱的監牢之前，陪我看著慘藍的

天空，說著：「也許有一天，我會跳進漩渦裡，再也浮不上來。」我凝視著眼前的妳，

不過是個愛幻想的女孩，我那時候也不知道，事情會往最壞的方向急速奔去，只是笑妳

的傻。直至妳已站在懸崖邊，往後縱身一跳，在天空中劃下一道完美的弧線。

逝去。

我才想起，另外一次，我好不容易翹課陪妳看海的那一次，妳對我說過，「如果我不在

了，你是否會傷心？」那時妳白皙的裸足陷進柔軟的砂裡，任海浪洗滌，呼吸像在配合

海浪，緩慢而深沉。妳眼底深處空轉的孤寂好像要將我吞噬，攫入妳心中那不可言狀的

闇，我害怕了，本能地想逃避，我知道妳想讓我成為妳的一部分，「會吧。」，那眼神

，是我妳發病前的最後一次。

我仍然還記得，我的卡其色制服上沾上了細細的海砂，我不斷捲起褲管，在沙灘上，和

妳像野孩子般的奔跑，追逐，然後滑入大海的懷抱中，淺嘗了母親淡淡鹹鹹的生命之水

，彷彿一滴濃得不能再濃的淚稀釋成一個人最懷念的味道。

幽深的海水鎖住了多少思緒，都沉澱在冰冷黑暗的海床上，凝成一片，藍。

妳的裙子跟小腿上黏滿了細細的砂，制服上衣被水浸的溼透，緊緊貼在妳優雅的身體曲

線上，肉色的青春若隱若現。當妳佇立海中，眼神穿梭過妳凌亂的髮絲，直直射入我的

眼睛，妳的背後，夕陽染紅了天空的衣角，橘紅色在天空，在大海，在妳臉上暈了開來

。那時妳像一件藝術品，那份純粹，彷彿，再也不屬於我。

於是我們肩併著肩看著落日，只感覺到，從妳那邊滑過來的水滴上面的那份妳的溫存。

但是當有一天，妳再也沒有辦法，讓自己不走向滅亡之路，當妳的思緒糾凝成一片令人

絕望的黑霧，那時妳臉上的笑容越是燦爛，越是讓我想起妳該是燃盡自己發出的所剩不

多的光明。

「妳知道，我喜歡妳嗎？」鼓起勇氣，那天已經被俗事耗得精疲力盡的我，再也不想承

擔如此沉重的秘密，我想把一切都放下都說清，乾乾淨淨的，自私。

「可是我們不會在一起吧？」妳望著窗外漸漸點亮的街燈，「你有你的路要走。」

妳知道，我根本沒有辦法把全部心思放在妳身上，畢竟我，還得大考。

此時貪心的我根本還在猶豫，也許我應該先暫時放下愛情，反正，來日方長，只要我們

的默契不會消失。那麼我們就會繼續走下去。如果不是妳香消玉殞的話，一切，都會是

順利的。

有一次當妳發病，情緒不穩定的妳，只是抱緊我，狠狠的哭，妳傷心的淚水氾濫，濡濕

了我的胸口。

「陪我......不要離開......」我只好輕輕的撫著妳，盯著手上的手錶，卻想著明天的考

試，眼看已經快12點了，我暗示著妳我想回去了：「啊？幾點了？我沒有跟爸媽說我在

這裡。」

妳坐起身子，兩行淚痕未乾，看了看時鐘「啊......已經十二點了.......你趕快回去吧，不

打擾你了。」溫柔的妳說著。

直到妳送我到門口，輕輕地問了一句：「你真的喜歡我嗎？」

我也沒多想，隨口一答：「我不知道......可是...我覺得現在交女朋友不過是種負擔......」

然後我彷彿聽到了，有什麼東西摔落在地上，碎掉的沉重聲音，回響在空蕩蕩的街道上。

我回頭一看，只見冰冷的鐵門已經關上，「喀拉」一聲鎖了起來。

這是我說過，最讓我後悔的一句話。

(我不覺得妳是我的負擔，我是真的喜歡妳，已經沒有機會再說了，現在，只能想妳還

有哭......)

從此以後，由於課業跟為了避免尷尬，我也沒有去找妳，就算本來約好要一起過的節

日，也這樣隨著我們的關係，漸漸逝去，妳傳離線訊息給我的那份小說，我那時也沒

有去看。(如果看了，或許還能挽回什麼？)

(妳死後，我看完那份小說，後來小說中的女主角像美人魚，墜入海中化為泡沫，讓男

主角，撈遍了大海，卻連一根髮絲也撈不著。妳很善良的為他找了個好女人，卻又自

私的讓他遠忘不掉「她」。「確認心意之前我們似乎可以在一起，之後的我們卻什麼

也不是。」女主角說。)

很久沒有妳的消息，當我正想著我之前的打氣簡訊妳是否沒收到的時候，剛剛好聽到

如此惡耗。

很遺憾沒有辦法見妳最後一面，睡吧，在那無底的黑暗之中。

我想是我，在妳已經負荷不堪的背上再加給妳一份愛情的重擔，讓妳擁著滿滿的期望

或是更大的失落，一起墜到九泉之下，不知妳還是否願意等我？不知妳是否還聽得到

？讓我在妳耳邊懺悔。讓我，以騎士的姿態，跪倒在妳身上偷嘗妳櫻桃般的吻。

站在沙灘上，望著遠方，是大海奪去了妳的呼吸，然而我知道妳，在那片藍裡，笑

著。

(海風的味道，跟淚水一樣鹹。)

___________

我覺得寫得不好= =|||

早期作品XD

請大家多多指教。

[藍紋貓背上的風 10]

那些考試那些教育體制...

已經奪去我們太多的東西...

那些時間那些青春那些快樂...

在大人眼裡什麼也不是...

為什麼你寫的男主角和女主角都讓我覺得好熟悉?(笑)

也許是像每個在愛情與學業中不知如何取得平衡的人......

(突然難過了起來)

[克里斯~ 10]

別太難過。

這只是小說。

真實世界發生的事，或許比這更令人難過。

愛情跟課業間平衡，或許辦得到。

有時候，我們都沉溺於其中一個當作逃避另外一個的藉口。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