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退為進

[Zenobia 10]

【以退為進】

還沒睡嗎？

我皺了皺眉頭，從床上坐起身，摸黑下床穿上了拖鞋，向寬敞的落地窗走去果然……

「怎麼還沒睡？」預期中低啞而沉穩的男聲傳來，男人的聲音總滲有著說不出的磁性，儘管在上課時也是一樣。

我走上陽台。

因為月光，所以能清楚看見男人在對面的陽臺上，手中刁了支菸，倚著欄杆面對著我。

不同於平日所看到的嚴謹正經，摘下了在學校總戴著的銀色細框眼鏡，使男人的臉龐變得柔和許多，黑暗中仍炯炯發著微光的深邃眼眸，再加上些許凌亂的髮絲、半敞的白色襯衫、緊緊包裹住他修長雙腿的泛白牛仔褲，現在的男人在我眼裡看起來實在是該死的……慵懶、迷人。

「老師不也沒睡，還跑到陽臺抽菸？」拒絕當花癡的我在心裡吸了吸口水，故作泰然的反問，還不忘調侃：「這可不是為人師該有的典範。」

男人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根尚未抽完的煙。

那應該還是第一根吧，我猜想。

見他毫不留戀得走進屋內，那一點紅紅的星火立刻消失於黑暗之中。

「抱歉。」男人走出來，「我以為只要熄燈就不會打擾到妳。」

我知道，事實上男人是很少抽菸，而香菸就像是男人放鬆心情的奢侈調劑品。

但他沒多說什麼，只是無奈的笑了笑。

我有沒有提過他笑的時候，出現在他眼角的細紋很好看？

沒點出這有些瘋狂的想法，我只是聳聳肩道：「抽菸總是對身體不好。」

男人先使愣了一愣，然後才道：「謝謝，我知道了。」

他露齒一笑，笑得毫無保留。

我發現這句不經我大腦就脫口而出的話讓我陷入窘境，因為我感覺得到自己的臉正微微發燙。

天哪，幸好現在是晚上！

「老師還沒睡，是擔心明天的期末考？」我有點慌，隨口開了個話題，但話一說出口我就後悔，我是白癡嗎？這是只有學生才會為此所苦的蠢問題呀！

「……不是。」

「……」

「這次我出的數學不會太難，大家大概都能pass。我想不會有學生希望在暑假時還看到我吧？」

「也許……吧。」我笑笑。

「不過我想，妳應該完全不用操心吧？明明可以進入第一志願，為什麼還要來這間三流學校？」男人的眼睛裡閃著幽光。

「這個嘛……」我的眼睛在男人身上轉了轉，「老師認為這世界上最複雜又難以說明的東西是什麼呢？」

「妳很喜歡反問我為什麼。」

這次換成我無奈的笑了笑，我丟給他一個「有什麼辦法呢？」的表情。

男人的口氣緩了緩。

啊，他在思考了。

男人的眉頭微微蹙起，雙手抱胸，右手的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左手臂。

時間是不是過得有點久？我暗想著，並開始肆無忌憚的盯著男人的臉龐看，好想幫他揉開眉宇間的困惑。

真希望……快點長大。

「我想……妳有在聽嗎？」

驚！

「啊？什麼？」他說了什麼嗎？

男人看了我的樣子，有點克制不住笑意，問：「什麼東西那麼好看？看妳失神失神的樣子……」

糗爆了！

「真是的，想笑你就笑出來呀！」我有些手足無措，又有些懊惱。

男人先是看了我半晌，然後佯裝正經的道：「不行，當老師最重要的第一原則是：千萬不可以讓學生的自尊心受到傷害。」

你說這句話會不會太晚了點？

「所以老師你剛剛到底說了什麼？」我克制下想翻白眼的衝動看著眼前的男人，「世界上最複雜又難以說明的東西，老師認為是什麼呢？」

只見男人頓了頓，霎時笑意全無，眼神似乎變得更深幽，「那也只有人心了吧。」

「不是……嗯，我是說或許……還要更深一層？」我想踏出一步，卻又臨時把腳縮了回來。

「我不太明白。」

看著男人那一臉困惑的表情，聽他那一句「我不太明白」，我莞爾。

「所以答案是什麼呢？」男人目不轉睛的盯著我看。

看他這麼認真，我突然玩心大起：「但是我想睡覺了耶。沒關係，老師這麼聰明，一定想得通，你不是在課堂上說過：『求知是要自己去體悟出答案，而不是別人告訴你答案，不然哪有進步可言』嗎？」我胡謅。

「我有這樣說過？」男人皺眉，有些懷疑。

「有呀。」

「但我不教國文呀！」

「……唉呀，不管啦，我睏了，我要睡了，請老師也要早點休息。」打了個哈欠，也不管男人有沒有出聲阻止，頭也不回的就回到房間，拉上窗簾。

這也算是幫自己報了一箭之仇。

三天的考試終於全部結束。

放學。我背起書包，準備離開教室，豈料，卻被一位同學攔住。

「幹嘛？」

「我剛剛碰到數學老師，數學老師說請妳到辦公室找他。」

噙著笑，我明知故問：「為什麼？」

「妳還笑得出來，聽說這次數學幾乎全班裡面只有妳不及格！真奇怪，其它科目妳都考全班最高，唯獨數學，妳怎麼退步那麼多……更何況老師這次可是大放水呢！平常考死一堆人的數學考試我都不見妳有不及格過呀！為什麼……嘿，等一下，我還沒說完耶，妳要去哪裡？」

「你不是說老師找我嗎？我要去辦公室呀。」

等你說完，那我要到什麼時候才能離開呀！

「喔，對厚。啊勒？怎麼班上都沒人了？」

廢話，當然都回家去了呀！

我越過這位同學，不想再搭裡他。

但才剛走到門口，我忍不住回頭。

「喂！」

「啊？」那位同學似乎有被我嚇到。

「老師除了叫我到辦公室以外，還有說什麼嗎？」我問。

「說什麼……對了，他還有問我，他上課時有沒有說過一句話。」

「喔，是哪一句？」

「什麼……求知是要自己去體悟出答案，而不是別人告訴你答案，還有……進步可言，什麼的……，老師曾經有在上課說過嗎？」同學搞不太清楚的問。

「沒有。」我肯定的說，強忍著笑，我又問：「那你怎麼回答老師的？」

「我也說沒有呀。」同學搔了搔頭，繼續道：「仔細想想，老師那時候好像怪怪的，一臉挫敗的無奈樣，嘴裡還咕噥著什麼……『想不進步都難』……，妳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哪，就是……，我看起來像是『退步』，其實是『進步』；而我的『進步』，也讓老師『進步』，總而言之，就是都『進步』而沒有『退步』了的意思。」

「咦咦？什……什麼？這是新的繞口令嗎？我怎麼都聽不懂？嘿，別走哇！能不能先解釋清楚！」

我眨眨眼，笑了笑，迫不及待的往男人的辦公室走去。

該怎麼說呢？

今天真是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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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是什麼成熟之作

要我拿出來放真的是很害羞呀……(掩面)

但身為一個好公民(？)

就應該要滿懷著偉大的「愛」與「犧牲奉獻」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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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還不會過於……傷風敗俗……吧

請給予這不成熟的作品一個成熟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