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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在高二時創作的故事現在看來仍有很多拙劣的地方,不過還是希望大家會喜歡。:)

<<風城,太溫柔>>

第一章-風城

九月中旬,空氣中似乎有那麼一點秋天的味道,澀澀的。人好像都挺喜歡秋天,微涼又不太涼,樹轉黃了,一片即將凋敝的意象頗有詩意。

「早知道當初就認真一點,考到計財系」我在心裡咕噥。台北車站總是這樣擁擠,我一直以為只有捷運的北車是這樣,沒想到正統的台北車站也是壅塞。我好久沒撘過火車了,都被捷運寵壞了。

在月台東張西望,期待有像我這種離鄉背井的學生,說是離鄉背井可能會被笑吧,不過是到新竹唸大學罷了。但我可不這麼認為,畢竟十九歲活到現在沒離開過台北幾次,有的話也印象不清。台北是繁華的地區,雖然新竹不算是窮鄉僻壤,可對我而言也夠偏僻了,只記得有很大的風,很多城隍廟和很多貢丸,這些地理課本上的常識大概沒什麼幫助。百無聊賴的我看著長長的月台,覺得要是這些等車的人都走了,空蕩蕩的夜晚月台肯定十分嚇人吧,不過月台說不定早就習慣自己空蕩蕩,就像我以後也要一個人在新竹一樣,總要習慣的。

隨著離新竹火車站愈來愈近,我就愈緊張,心臟下意識的亂跳亂動,可該來的始終得來,雖然希望火車無止盡的開下去,但那機械女聲依然說出新竹到站。

剛出火車站就被太強的日光嚇到,這不是秋天嗎,新竹哪來這麼大的太陽?我拖著行李箱走入陽光之下,瞇著眼有點看不清楚,不過潘宇軒像我跑過來的身影是我從小看到大的,沒曾忘過。

「媽的陳怡安,你是撘哪班車啊?我等你等到想揍扁你。」

「誰叫你比別人早到很多的習慣改不了,你一定比約好的時間還早到吧?」

「是沒錯啦……」

潘宇軒,我從小就認識到現在的老同學,他什麼都好,就是早到的習慣改不了,因為他都會罵準時到的人-那代表他已經等了超過十五分鐘。

「走吧,我們搭一號公車去學校。」

「公車?走路到不了嗎?」

「你以為我們唸火車站大學啊,我們唸清大耶,坐公車還要過一座橋才會到,你都不動腦的啊,留級當我學弟怎麼樣?」

「喔對,是清大,該死的清大害我跑那麼遠來。」我在心裡頭抱怨。

說真的,新竹的公車跟台北很不一樣,這裡的公車像火車一樣有時刻表,照表發車,我原先覺得這樣蠻好的,不過等我和潘宇軒眼睜睜的看一台一號公車在我們面前揚長而去時,我開始懷念台北川流不息的公車潮。踏上公車後,感覺沒有什麼不同,有的只是更好聽一些的下車鈴聲吧,我看看周圍不太熟悉的人群,不自覺的向潘宇軒靠近一點。

「到囉!別靠在我身上睡!」

「喔,這就是清大啊?」

「是阿,很漂亮吧。」

「我哪看的出來啊,你不也是才第一次來嗎?」

「嘿嘿~我高一暑假來參加營隊,前前後後有十天吧。」

「吼,你都偷跑。」

「又沒人規定不能先來參觀,而且你那時候不是說要唸清大計財的嗎,怎會掉到中文系。」

「我……就沒考好嘛,而且我也很喜歡中文阿……」

「少來了,小白痴!」

老實說,我不喜歡跟別人說我上清大中文,雖然說清大這名字是很響亮,但中文系真的讓我……沒興趣。我高中就對什麼古文詩詞沒好感,考出來是不算爛,但沒那股唸下去的動力。如果硬要說一樣,對現代詩還算有一點興趣,也許跟不用計較對仗平仄有關係吧,我討厭限制的規則,這點我跟潘宇軒是持相同立場的,因為他也覺得裸上身在校長室附近走來走去沒什麼不對,雖然曾經因為這樣被記警告。他是唸生命科學系的,也是一個狂熱的實驗恐怖份子,高中時管實驗室鑰匙的老師最討厭他了,誰叫他總是想偷拿一些玻片阿,青蛙屍體之類的。

第二章-琴詩

開學不過兩個禮拜,潘宇軒就已經成為生物實驗室裡所有老師的最愛,據說連不茍言笑的老教授看到他都漾起一絲難得的微笑,因為潘宇軒會主動的,不由自主地幫忙「清理」實驗室剩下來的生物「遺骸」,他熱愛生物的樣子就像是……牛頓看到蘋果吧。生命科學院離中文系的人文社會學院非常近,我幾乎每天都看到他跑來跑去,八成是把生物遺骸藏在他不知名的大冰櫃中。

潘宇軒最近變的很神秘,常常往成功湖畔跑,他該不會想對水裡的生物做什麼採樣吧?但我很快就發現我錯了,他跑去參加鋼琴社。撇開動物植物DNA RNA等等,他的確很愛鋼琴,以前我去他家補習數學的時候,他會坐在琴前,彈一些沒聽過的曲子,什麼蕭邦、德布西,他也彈理查克萊德門和流行歌-尤其他教我教到想打我的時候。他的確熱衷鋼琴,連進實驗室的次數都少了,鋼琴究竟有什麼魅力?

星期天,我到成功湖畔的團練室找潘宇軒,我想躲起來。因為今天是我的生日,那為什麼要躲起來呢?清大不成文的傳統-壽星要跳成功湖,今天一票中文系的人在追殺我,不知道誰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們應該不會料到其實我就在成功湖附近的團練室裡吧?

「咦?怡安你怎麼會來這裡啊?」

「今天我生日,你應該知道為什麼吧?」

「跳湖是吧?哈哈!我會在團練室裡待到中午,你暫時寄居在這裡吧!」

「嗯。」我邊說邊看著一個我不認識的男生。

「啊對了,忘了跟你介紹,他是經濟系的蔡子涵,跟我們同屆,他鋼琴彈的很好,聽說跟他的德國血統有關喔!」

我看著這個男生,的確有別於亞洲人,他的膚色比較白,白的很自然,目測好像不太高,但也整整比我高了半個頭,我不過才一百六十七公分而已。

「怡安、子涵,我先出去一下,回實驗室整理那些珍貴的標本。你們慢慢聊,掰。」

我突然很氣潘宇軒,他明知道我不喜歡跟陌生人待在同一個空間裡。

…… …… ……

「你叫什麼名字啊,什麼系的?」陌生人首先打破僵局,其實我蠻感謝他的。

「陳怡安,中文系。」我不帶表情的說,畢竟還是得先武裝自己,再探清對方底細。

「是喔,那你喜歡詩嗎?」他突然微笑看我。

「現代詩還可以。」他有淡淡的藍色眼睛,不是結膜變色片那種突兀的藍。

「你知道作曲家裡面也有一位詩人嗎?」原來他開口說話的原因是這個-他想試探我對音樂有沒有興趣,看來他要踢到鐵板了。

「不知道。」

「聽過蕭邦嗎?」他又微笑。

「喔,你是想說鋼琴詩人嗎?」我忽然很後悔說出來,如果回答沒聽過說不定就可以終止盤問了。

「他是浪漫派裡非常偉大的一位作曲家,想聽他的詩嗎?」

「詩?他不是作曲家嗎? 」在我還沒弄懂他的意思,他就坐在琴前了。

他白淨的手指在琴鍵上飛舞,不是我誇張,是真的在飛快的跳舞,一連串的音符流洩出來,我雖然沒學過鋼琴,但我聽的出來這是首快樂歡愉的曲子。

「我聽這過首!可是我不知道它叫什麼名字。」我對音樂方面的貧乏感到很懊惱。

「蕭邦的小狗圓舞曲,你沒聽過才奇怪呢,這是他圓舞曲裡面很有名的一首。」

「嗯。會讓人想跳舞。」我不加思索脫口而出。

「哈哈!蕭邦跟史特勞斯的圓舞曲不一樣啦,蕭邦的不是用來跳舞,純欣賞而已。」

「是喔……」我好像說了一些很蠢的事情。

「來!現在開放點歌,只限古典音樂喔。」

「只限古典喔,你不聽五月天或是濱崎步嗎?」

「我不太聽電子的東西,就是不習慣要插電的啦。」

「那電鋼琴呢?」我狡黠的問。

「那…只是鋼琴的替代品而已,你不要抓我語病嘛!」

現在好了,什麼古典的我怎麼會知道……我的大腦此時在瘋狂運轉,希望在支離破碎的記憶裡翻出一些音樂的名字。

之前在上文學導論的時候教授扯到俄國文學,好像有提到一個俄國作曲家,我忘了名字。可是他有說到一首曲子…教授是用英文念的,叫做petru…什麼ka的,我不太有信心的照著印象中的音念出來。

「你會彈Petruka嗎?」我唸起來超心虛的!

「你是說Petrushka,彼得羅希卡吧?」他又微笑的問我。

「對啦對啦!你知道我英文發音很爛嘛!哈哈!」我只能乾笑……

「那我不太會彈耶。」

什麼!什麼不好說,說了一個人家不太會彈的,我又不是要故意刁難!

「彼得羅希卡是俄國一個作曲家兼指揮家-史特拉溫斯基的作品,那個很難,我不保證彈的很好喔。」他用對不起的眼神看我。

「是這樣喔……」

「我整理完啦,你們在聊什麼啊?」

「沒什麼啦,我們先出去吧!」我的口氣超急躁,我想趕快離開這個尷尬的地方。

「你不要推我啦,那子涵先掰掰囉,改天再聊。」

獨留蔡子涵一個人在團練室,他很納悶,「為什麼不知道小狗圓舞曲的人,卻知道那麼難的彼得羅希卡呢?真是怪了。」蔡子涵微哂,離開團練室。

第三章-邂逅

我抱著中國文學史和語言學導論的磚頭書,急行奔出宿舍,因為快遲到了。人社院距離我的宿舍非常遠,幾乎要橫越半個清大,而潘宇軒的壞習慣在此時發揮很大的效用,生科院那點距離根本不算什麼,他八成已經在實驗室裡了,而我才從宿舍群裡繞出來,就發現教授的耐性應該只剩五分鐘了。

「Oh My God!死定了啦! 」我不是第一次遲到,有次最誇張整整翹了一堂課,那次迷路了。我焦急的往前衝,希望不要那麼快就讓我的文學課回天乏術。

清脆的鈴聲從我後方傳來,不過我沒時間看是哪個教授在閒情逸致騎單車。霎時,一輛腳踏車倏地停在我眼前,我被嚇到,定睛一看,是那個蔡子涵。咦?我怎麼記得他的名字?

「你迷路了?」

「沒有只是遲到了!快讓開! 」我緊張的大叫。

「我載你去怎麼樣? 」

「我是要去人社院,你沒去過啦,你早上是不用上課喔?」

「不用阿,而且看來你不知道經濟系的學院在哪裡吧?」

我暗想著「幹,我哪知道啊?我對其他學院沒興趣!」

「你好像快沒時間囉,等等在廢話吧,要不要上來?」

我明明不想上去的,但是如果與期末分數比起來,我寧願現在投靠蔡子涵。

「腳踏車有這麼快嗎?」我偷偷思索。

等我回過神,磚紅的人社院就矗立在我眼前。

「謝謝喔…」

「有空的話到台積館來吧,就是那棟比人社院還更遠但最富麗堂皇的學院。」

「喔,好,那先再見了。」

「喔對了,期末我們鋼琴社在合勤演藝廳有期末發表喔!」

「我有時間會去啦……」原來這個人是來推銷的啊……

那天晚上我在宿舍翻來覆去,坐在蔡子涵的單車後面,拂過的風挾帶著他身上的淡淡香味,讓我有點困惑,那是比聞到女生洗髮精香還要複雜的感覺。究竟是什麼在作祟?

第四章-星星

鋼琴社的成發,蔡子涵跟潘宇軒都有去表演,一個系上的同學說他們兩個要表演雙鋼琴,大概是找不到適合的女生吧,潘宇軒硬被推舉出來。

剛到合勤演藝廳的時候,被洶湧的人潮給淹沒,我不知道有那麼多人喜歡古典音樂,我感覺要被人潮擠出去了,想往前進卻擠不進去,一雙手從人群中抓住我,是蔡子涵。

「來,我帶你進去,宇軒有幫你留特別的位子喔。」他笑的好燦爛。

等我坐定,一個優雅但有別於火車的機械女聲說,「謝謝大家來到清華大學鋼琴社的期末成果發表會,在這個為期一小時的演奏當中,我們會盡力帶給你們最大的聽覺震撼。」觀眾歡聲如雷,我看著節目單,其實我早就看過了,潘宇軒給我的,這次好像是把一小時切成幾段,用音樂史上的派別作區分。優雅的女聲開始宣布第一組的表演,「現在歡迎經濟系蔡子涵、生科系潘宇軒帶來的莫札特-雙鋼琴奏鳴曲D大調-第一樂章。」我知道這首曲子,潘宇軒告訴我,據說是莫札特為了能和好友的女兒合奏所寫的,很輕快流暢,好像是什麼沙龍風格的。我看著他們兩個彈著一黑一白的鋼琴,我突然很羨慕潘宇軒,他跟蔡子涵兩個人面對面,彼此在微笑,我看著蔡子涵,他臉上的微笑伴隨在鍵上跳躍的手指,可愛極了。

潘宇軒接著獨奏了一首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再來是什麼舒伯特、舒曼等等,我記不清,我只知道接近尾聲的時候,不知道哪一個觀眾大喊安可,那優雅的女聲像接收到暗號一樣,興奮的說,「既然有人喊了安可,不再來一首大家肯定不會過癮,容我提醒一下,下一首曲子是世界公認的難彈曲目之一。我們歡迎經濟系蔡子涵帶來的史特拉溫斯基-彼得羅希卡第一樂章:俄羅斯之舞。」

我愣住了,他不是說不太會彈那首嗎?那首曲子是什麼旋律我根本沒認真聽,我只是一直在想蔡子涵為什麼要彈這首,我不知道。

走出合勤演藝廳,我想直接回宿舍,但蔡子涵向我跑過來。

「我剛剛彈的還可以吧?」他靦腆的邊笑邊問。

「你不是說你不太會彈嗎?」我納悶。

「可是你上次點了那一首啊,所以我就狂練,想說在成發上可以彈。」

「是喔……」我有那麼重要嗎?我不覺得。

「你要不要去台積館看看?」

「現在?晚上了耶?」

「還是你想去別的地方?」

「嗯,台積館好了。」

「那走吧!」蔡子涵不知道哪裡弄來一台小綿羊。

我沒有去過台積館,只聽說是台積電送的,而我以前想考的計財系也在那裡。小綿羊爬上蜿蜒的紅磚路,台積館果真很遠,比人社院在更高的山上,從宿舍群走過來肯定很花時間。冷冽的風在耳邊呼嘯,我抓緊坐墊,卻還是害怕跌下去,我又不敢去抱蔡子涵的腰……在我天人交戰的時候,小綿羊停在一座看起來像高級飯店的大樓前。

「我們到囉!」蔡子涵提醒。

「這就是台積館阿?也太豪華了吧?跟這裡比起來,人社院像是貧民窟嘛!」我有點羨慕又嫉妒。

「還好啦,不過太遠是最大的缺點。」

蔡子涵突然拉住我的手,「我們進去好了,外面好冷。」他俐落的感應學生卡,我們就在溫暖又舒適的台積館坐下來。

「你想喝水的的話後面有茶水間,廁所在對面」他邊說邊指給我看。

他既細心又讓人有安全感,我開始攀談。

「你是哪裡人啊?你去過德國嗎?」

「我是台中人,小學一二年級有回過德國幾次,而且是我外婆是德國人,不是我爸媽啦!不過我媽已經搬過去了。」他說了一連串,我猜我不是第一個問他這些問題的人。

「你呢怡安,我只知道你是台北人,說說你自己啊。」他反問我。

「我啊?沒什麼特別的啦……」我怕我一開口就說錯話,最好的對策就是不要說話。

安靜了幾分鐘,原來他趴在小圓桌上睡著了。我看著他稍稍過長的瀏海,他的髮色不是非常黑,和白淨的側臉看起來很協調,這就是我在宿舍輾轉難眠的原因嗎?我躡手躡腳的走出台積館,想用冷風把我弄清醒,「為什麼世界上會有那種人呢?」我心想。

「你在幹嘛啊?小心感冒!」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我後面,算算時間,我也吹了半小時的冷風。

「沒阿,看星星。」我看著他因為熟睡而有點微捲的瀏海,邊瞎掰理由。

「宇軒叫我到團練室啦!你要去嗎?」

「都可以。」

「那走吧!」

到了成功湖畔,團練室的燈是開著的。

「現在好晚了,在這邊要幹嘛啊?」我開始為我的睡眠辯護。

「不知道,你現場做首詩吧!」蔡子涵輕輕點我的額頭。

「你無聊喔!」我想抗議,但卻說不出口,只能輕描淡寫。

「要不要唱歌,剛好這裡有鋼琴,清華三部曲會唱吧?」潘宇軒一臉詭計得逞的樣子,讓我好無言。

「會阿,但要唱哪首?」蔡子涵輕聲附和。

「『坐在清華看星星』怎麼樣,今天的夜晚有星星喔!」

「嗯,我沒意見。」潘宇軒怎麼知道我在台積館外瞎掰,還幫我圓謊。

潘宇軒輕敲琴鍵,熟悉的旋律便輕盈流出。

「……有一顆星,叫做默契,讓陌生的你我變熟悉,即使哪天你我分兩地,它依然,照亮我們的回憶……」

蔡子涵兩手搭著我的肩膀,他的聲音離我好近好近,就在我的耳邊。我不會像芭樂劇一樣的假裝跌倒,但我真的希望此時我重心不穩。我也好想模仿偶像劇一樣,把他的手交叉在我胸口前,讓他倚在我後面,可我沒那麼做作。我什麼都沒做,就只是唱歌,也聽他唱歌。

第五章-相思湖

期末考低空掠過,過完這次假期,就脫離新鮮人的稱號了。我在校園裡漫步,享受著有別於往常獨有的寧靜。

漫步到相思湖,據說很多失戀的人都選擇這個湖,來……嗯,開始新生。細長的湖面佈滿落葉,可能強風剛吹過,我看著黃黃的水,自以為的說出一些有詩意的句子。

「相思湖阿,你究得到了多少千年淚水的奉獻,需要我捐獻嗎……」

一陣熟悉的單車鈴聲響起,沒錯,是蔡子涵。

「嘿怡安,你要去哪裡?」

「人社院,還幾本書」我撒謊。

「你不快點打包會來不及喔,還是你想一整個暑假呆在清大阿?」

「不知道,也許有可能喔,你想要留下來?」

「我才不要咧,我要回台中老家。」只有一瞬間,我有點難過。

「你不想出去玩嗎?墾丁啊之類的。」我試探性的問他。

「聽起來好累喔!」

「會嗎……」好吧,我這個人實在沒有什麼說話技巧……

「你慢慢還書吧,我先回宿舍,回頭見。」

這時我的嘴卻逾越大腦的指令,自做主張。

「等等,我有話跟你講。」

「嗯?」他把單車停好,向我走來。

「你想說什麼?」他用淡藍的眼睛盯著我,我似乎是被石化了。

「就是那個……」不要說出來!!我的心在吶喊,我的口卻裝沒聽到。

「什麼啊?」

「我喜歡你。我…我知道我是個很笨又遲鈍、不懂音樂,比你矮又太瘦、做事很慢沒效率又愛拖拖拉拉,唱歌不好聽的人。可是我還是喜歡你。」

「你真的…嗯…喜歡我?」他依然對我微笑,好像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嗯。」我知道我的懦弱,此時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你知道嗎怡安,如果我是女的,可能會答應耶。」

「我知道你不是。」我低低的說

「我也知道我不是,只是……」

有那麼一瞬間,我的視線淡出,變成一片黑。蔡子涵抱我。

「你知道世上還有一種關係叫朋友嗎?我不是要發給你好人卡喔,只是覺得朋友之間偶爾一次這種事也沒關係啦,如果你想要的話。」

我很確定在那個時刻,我被相思湖俘虜,被逼迫捐獻了幾滴成分複雜的淚給它,不過我想喜悅的成分多那麼一丁點吧。

第六章-尾聲

升上大二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蔡子涵,潘宇軒說是因為他們要移民回德國,所以他偷偷的辦好休學手續。

我拿著一張我們三個在成功湖畔的唯一合照,那時我笑的好燦爛,原因早不記得,但我會記住曾經在我生命裡,有個像流星一樣的人,咻地闖進來,也許流星不見了,不過我相信他應該聽到了我的心願,在光芒消失之前。

又走到相思湖,我想起清華三部曲裡有一首『相思湖的水』,是這樣唱的。

「陽光照在相思湖的水呀,愁呀愁,年少的愁,散落在,清華的秋……」

看著人社院附近的樹林呈現一片黃,我從台北來到新竹剛好滿一年,又回到了秋天。

遙望台積館的方位,風有點強,讓我瞇著眼,可台積館的輪廓就像是蔡子涵的眼睛,在哪裡都認得出來。

永遠都認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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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會記住曾經在我生命裡,有個像流星一樣的人,咻地闖進來,也許流星不見了,不過我相信他應該聽到了我的心願,在光芒消失之前。"

流露出淡淡的感傷

而心中始終帶著期待

把他和你最快樂的時光封存在彼此的心裡

讓時間證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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