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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零落

【轉貼】買烤鴨的正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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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二十六篇

  話一出口,我深深感到後悔,也恨自己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殘酷。

  這句話,不管在哪種場合,對誰說,都真的太重了。

  但是,覆水難收。

  已經說出口的字句,無法挽回。

  已經做出的傷害,沒辦法撫平。

  紫葶沉默不再說話,不再。

  就這麼過了幾分鐘,沒有人再開口。

  直到紫葶悄悄地掛上了電話。

  到達台北站的同時,我濕了眼角。

  列車上的人群一個個走下火車,我提著行李也隨著人群出站。

  我相信自己的表情是麻木的,行走的步伐一致,卻沒有生命。

  我的情在飄淚水在飆,思念跳躍。

  我的心為妳而跳為妳而笑。

  我沒辦法忘掉,因為妳曾在身邊環繞。

  妳說我的好我的可靠,心頭遙遙。

  妳的心為誰而跳是為誰笑?

  妳說過不想要,身影一直留在我週遭。

  今天台北市的市民大道車子很少,我回過神已經快到家了,抽了幾張司機放在後座的面紙,情緒慢慢平復過來。

  我站在家門口前把濕的鼻頭擦乾淨,望著幾年沒有進去過的家門。

  我想起小時候,媽媽微笑著對我說過的話。

  「男孩子哭不代表他脆弱,淚水是情感的表現,有時候它代表著濃濃的感情,和愛意。」  

  那時我還在青澀的童年,似懂非懂地看著媽媽。

  「當初我答應你爸的求婚,他也哭了唏哩嘩啦呢。」

  「爸爸會哭?」

  我好奇的追問,卻開心笑了起來。

  「兒子,是人都會哭,以後你難過時、痛苦和傷悲時,也會哭。」

  媽媽摸著我的頭笑著說。

  「我很勇敢的,我不哭。」

  我拍打自己的胸口,想證明給媽媽看。

  媽媽抱起我,親吻我的臉頰。

  「媽媽知道你勇敢,但是,為了心愛的人流淚,也是勇敢的一種表現哦。」

  「所以爸爸很勇敢嗎?」

  我腦筋轉快,當起好奇寶寶,問題一個個接著問。

  「呵。」

  媽媽開心的笑了。

  很美。

  那時我就知道,我老娘不論是十年前還是現在,一直都是個絕世大正妹。

  我從包包裡找出鑰匙,打開家門,一樓依然開著小燈。

  所謂的一樓其實是我爸修理車子,和幫客人改車的空間。

  我的房間是在二樓的最裡頭,靠窗戶。

  我爸說他和媽已經長大,不需要陽光的照耀,而我不同。

  他以為我是棵樹。

  我提著背包走上樓,在玄關脫鞋,打開真正的家門。

  我看見爸和媽的背影,他們還在看電視。

  爸的頭髮比起上次我回家時又白了許多,但堅毅的肩膀依然厚實。

  媽的身子震動一下,爸也有所覺地轉頭朝我看來。

  不知怎地,我心中一陣激動,眼眶紅了..鼻頭濕了..

  「爸、媽,我回來了。」

  我艱澀的說,帶著哭音。

  媽走上前擁抱我,緊緊的。

  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感受到親情的滋潤。

  原來,媽的擁抱,是這麼地溫暖。

  「怎麼回家也不說一聲?我和你爸也好去接你。」

  媽伸手抹掉我眼眶裡頭打轉著要掉不掉的眼淚。

  「受什麼委屈了?告訴媽。媽幫你想辦法。」

  「你哭屁喔?一回來就哭,想哭衰我喔?」

  爸也走過來打我一拳在肩頭。

  「我哪有哭?」

  我也給爸一個擁抱,頑強地說。

  「我回來跟你借車。」

  「借車?你要幹嘛?」

  爸從口袋拿出大衛杜夫點火,疑惑問道。

  「回花蓮去把你兒子的未來老婆追回來。」

  我拉著爸媽的手,彷彿回到兒時,簡要地把在花蓮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們。

  從去買燒肉飯那天開始,到我說了那句不該說的話結束。

  「兒子,我說你那句話的確太重了。」

  媽皺著眉頭:「記得向她說對不起。」

  「我明白。」

  我用力點頭,同時心裡下了決心,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花蓮,找到紫葶。

  「所以你要馬上趕回花蓮?找那位妳說很正的妹?叫紫葶?」

  爸一連提了三個問題,吞雲吐霧。

  「對,我想要見她。越快越好。」

  「ok,好。給你看一樣東西。」

  我跟在爸後頭,下樓,爸在桌上拿起一串鑰匙丟給我。

  「一個客戶剛好託我幫他調整車子,還記得嗎?在你高中有個人開著一台撞爛的白色標誌406來修。」

  「記得。後來你不是改了一台賣他?」

  「對啊,就是他。」

  爸點點頭。

  「後來他常來找我泡茶,人滿有趣的。」

  說著,我的手機響起。

  「喂,管子廷先生?」

  「我是。」

  「我是筱柏,紫葶她..」

  我緊張地打斷她。

  更來不及想到為什麼筱柏會打電話給我。

  「紫葶怎樣了?」

  「她暈倒了..人現在在醫院,慈濟醫院。」

  我又驚又慌,對著手機的聲量不知不覺大聲起來。

  「人好好的怎麼會暈倒?什麼原因?醫生怎麼講?」

  「你先別急..醫生說是紫葶最近壓力極大,又受到嚴重的刺激,心理受到強烈的打擊,所以..」

  筱柏停了停,約過了兩秒。

  「紫葶的父親過世了,遺體在桃園山區被警方發現。」

  筱柏的語氣加重了許多。

  「她來找我和小松,一看見我們就跪倒在地上眼淚更是掉得不停..我們追問之下才知道紫葶和你發生一些不愉快,你..到底對她說過什麼?」

  我感到慚愧..說不出話來。

  「你怎麼可以狠成這樣?給她二度傷害呢?」

  「我不知道他的父親..」

  話說到一半,我打住..

  這麼說來,我的確該死!

  千該萬死!

  紫葶哭是因為她的父親而哭?

  雖然我不知道她的父親為什麼突然間離開..

  但在這種情況之下我還對紫葶作出傷害?

  沒能好好陪她就罷了..

  我居然..

  還把她說得這麼難聽?

  我還算是人嗎..

  「我立刻回花蓮,麻煩這段時間..你們照顧好她..」

  「我們會的。」

  「我盡快到,如果她有醒來請你們轉告她務必等我,還有..我不會再離開她。」

  我打開那台傳說中的標誌406的車門,上到駕駛座。

  「爸,謝謝你。幫我向那位叔叔道謝。」

  我打開車窗說,爸邊點點頭按下遙控器打開鐵捲門。

  發動車子,引擎聲低沉的怒吼充滿著室內。

  不待鐵捲門完全開好,我奮力踩動油門。

  因為是傳說中的406!歷經北宜高、蘇花公路,兩個小時半後..

  我坐在醫院病床旁,紫葶依然靜靜地躺在床上,睫毛微微抖動。

  小松筱柏看見我出現並沒有多說什麼,兩個人退到病房的一角。

  我探手,握住紫葶的右手。

  「喂..烤鴨妹..燒肉飯來了..妳..有在等我嗎..」

  我看著紫葶憔悴的面容,心臟一緊一縮。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笨我什麼都不懂..傷害了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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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二十七篇

  小松筱柏一同離去後,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直沉睡中的紫葶忽然回握,我感到一陣力道。

  紫葶秀眉緊皺,雙眼閉著的面容顯得徬徨,左手也舉起,揮動。

  我見狀連忙伸出手讓她握著。

  紫葶左手抓住我的右手。

  子廷左手抓住她的右手。

  紫葶的表情緩和過來,還甜甜的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子廷。」

  她說了句夢話,又沉沉地睡去。

  我心頭的血又在滴了…

  眼角也濕了…

  到底這幾天紫葶經歷過些什麼事情呢?

  我好怕好怕她心理受到創傷,在精神上受到打擊。

  在這種時刻我不在她身邊,沒能陪伴她。

  「我的確,是該死。」

  我喃喃自語,視線再也捨不得離開紫葶動人的臉龐。

  一秒也不願。

  如果能這樣一直到永遠,真的夠了。

  能如此陪伴在紫葶身邊,靜靜的,真的夠了。

  能看著紫葶笑,一起陪她難過,真的夠了。

  我甘願。

  在凌晨四點五十分前,我一動不動,腳麻了無所謂,想上廁所也沒關係。

  我希望紫葶睜開眼的那一刻,看見的就是我。

  不能有一絲錯過。

  四點五十一分的這秒,終於紫葶睜開雙眼。

  看我。深深地看向我。

  我回望著她,在寧靜的病房裡頭,兩人對望著,空氣裡頭像是述說著異樣的氣氛,怪異得讓人說不出話來;某種情緒正在醞釀,或著說是感覺。

  這裡是台灣,這裡是台灣的花蓮縣,這裡是花蓮的慈濟醫院,的病房。

  我和紫葶只是兩個再平凡不過的百姓,然而在我們身上發生的事件接踵而來,讓我深深感到不管是誰,只要是每個人的愛情都是偉大的,奇蹟。

  對。

  像是夢中裡頭的莫茗女孩說的話,會有奇蹟。

  這是我心裡所想的,千真萬確。

  只是。

  「你不是嫌我髒嗎?」

  我萬萬沒想到,紫葶第一句對我說的話會是,這句令人心碎的話語。

  而我居然,被問得啞口無言,萬分慚愧。

  我們的雙手依然緊握著,我不願放開,紫葶也是,她握得比我還大力。

  可是我們嘴中說的,是這麼地..令我情何以堪。

  「我差點被強姦,你知道嗎?」

  紫葶清澈的大眼盯著我,一個個字從她嘴中吐出,我的心一次次被撞擊。

  「我…」我整個答不出來,難過的想自殺。

  「那時,你在哪裡?」

  紫葶沒有咄咄逼人的氣勢,而是種軟弱無力的憔悴神情。

  我覺得,她心裡頭的痛苦程度,和我所遭受到的完全無法比擬。

  卻比我堅強,因為在紫葶眼神裡頭,依然存在著我初次遇見她時的純真。

  「爸爸離開我和媽媽,我受到這個打擊時,你在哪裡?」

  「對不起…」

  我能說的,只剩下這三個字。

  「我不要聽到對不起,我想知道,那時為什麼不讓我去找你?」

  紫葶放開握住我的那隻手,伸向我的眼角,抹掉那滴要掉不掉的淚水。

  「就因為你覺得我髒嗎?我如果真的被怎樣了,你還會要我嗎?還會願意和我在一起嗎?如果我不是處女了…我第一次失去了…你會怎麼辦呢?」

  我撲上前!

  用力的把紫葶緊緊抱住,擁在懷中。

  我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的淚在飆。

  「這些問題,我都不要答案!子廷……」

  紫葶也哭了……

  「別再離開我,好嗎?」

  我很用力地點頭。

  哽咽著說:「好。」

  我把插在紫葶手臂上的針頭拉掉,將她攔腰抱起。

  我們瘋狂地接吻,攪舌。

  深深凝望彼此。

  再接吻,再攪舌。

  似要把對方溶化般,徹徹底底的,再沒有顧忌。

  我知道我要抱著她走出醫院,一起開著傳說406回到我家的床上。

  沒有人能阻擋我們。

  這些日子,太悶了,也太夠了!

  為什麼喜歡一個人不能說出口?

  或著喜歡一個人沒有勇氣表達?

  是因為怕開口?還是怕被拒絕?

  喜歡就是喜歡啊!

  何必花上一堆不必要的時間來確認呢?

  那能代表什麼?安全感嗎?

  何以要一再的確認再確認對方對於自己的喜歡呢?

  又何以要一再的確認再確認自己對於對方的感情?

  擔心害怕自己喜歡的人對自己沒興趣,所以勇氣會被斬斷。

  而一股作氣的勇氣失去了,信心就會開始漸漸地流失。

  之後,機會一去不回,緣分也就跟著離開。

  媽的!

  我不要再作一個確認狂!

  那是一種嚴重的心裡疾病!

  我要擺脫它!

  我踩下406的油門,往租屋飆去,才過沒二十秒,就遇到擴大臨檢。

  那些警察伯伯手持衝鋒槍,面帶煞氣全副武裝把406攔下。

  我心裡想的:「好事真的多磨,媽的機車條子擋我回房間。」

  「先生,麻煩行照駕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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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二十八篇

  -

  在這裡,需要打岔一下。

  故事走到這兒,在短短幾個月內,子亭和紫葶所遭遇的,你們覺得,是否和自己的情況很類似?

  他們的愛情路走得坎坷,跌跌撞撞下來,錯過得或許很多,但相對得到的也不少。

  是不是甜蜜,有否曾後悔,只有他們倆人心裡感受的到,那是外人無法窺知的。

  我所能作的,很簡單。就是用最簡單的文字將他們的遭遇寫下來。

  標準的……

  普式風格。

  所以說,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吧?

  相信聰明的各位也猜中了,烤鴨妹確實真有其人,更是一次我和子廷在買午餐時,子廷所去認識的女孩。

  故事中有許多BUG,不管是在地點還是年份月份上,我掌控的不好,可能會有些許失真。

  然而,我嘗試著透過MSN上,子廷從花蓮租屋一個個傳送,至我台北家中電腦的文字。

  慢慢地去分析子廷敘述和烤鴨妹交集的過程,他們所談過的話,子廷心中的感覺,還有他們心中真正的感覺到底是什麼?我只能以客觀的角度去了解,再加以主觀的想像打成文章,存在電腦。

  再從電腦中上傳至網路空間,就是你們所看到的文章了……

  你們想問,我幹嘛出來亂是吧?

  小說看得好好的,偏偏這個普拿疼白目要出來搞些有的沒的把文章的價值毀掉,沒有意義。

  我得喊聲冤阿……

  普普其實很努力啦!有好多畫面都是原汁原味欸!

  像是他們攪舌啊!我上次回花蓮的時候確實有看到的說……

  子廷和烤鴨妹在我的對面,也就是麥當勞裡頭餐桌的對面,吻得情不自禁甜蜜得要死。

  看得普普我超忌妒耶!

  ……

  好啦!廢話不說,現在把鏡頭帶到重點,烤鴨妹的第二十八篇正式開始。

  讓我們將時間往前推兩年,也請將時間往後推兩年。

  看不懂?

  我解釋給你們聽。

  故事是在子廷被警察攔下來的兩年後,不過以本故事的走向,年份就變成2009了……

  醬子我會被罵死吧?不過罵罵也好,如果我真知道未來的事,期期大樂透頭彩的得主就是我了!

  爽……

  所以說,這段戀愛史的起源,是在普普當兵前,也就是還在花蓮就讀專科時發生的。

  那時候,我和子廷要暑修完才可以畢業。

  我們在市區和租了間屋,有天,我們一同兒去燒腊店,買了午餐。

  子廷叫了份燒肉飯,烤鴨妹叫了半隻烤鴨。

  我吃什麼咧?

  靠北!這很重要嗎!?

  我吃炸豬排飯啦!

  所以我後來就去當兵啦。

  一直到後來我退伍之後,子廷找上了我。

  於是,這部作品誕生了。

  令人感到沉重的是,作品誕生的同時,子廷……

  還有,紫葶……

  -

                                     

  兩年後。

  花蓮,別墅,老大和灰原在睡覺,在他們的房間睡覺。

  在這兩年時間,我和老大並沒有進入慈濟就讀,也沒有繼續在各大夜市賣騙人的LV。

  某一天,我和老大達成了共識,決定在花蓮市區開家精品店。

  當然也還是賣包包為主,只不過,我們沒有再賣假貨了,老大透過灰原老爸的人際關係,成功打進上流社會,認識許多廠商、老闆級的人物,我們以最低廉的價格收購名牌貨,擺放到我們所開設的精品店中,生意越作越好,不愁沒有客人。

  我們就以近兩百萬台幣的資金,打造出我們小小的王國。

  我、老大加灰原,三人的生活重心全放在店裡頭,全力以赴。

  我們的店名,叫作。

  「L、O、 、E。」

  缺了一個V。

  L=leader,為老大,他代表的是領導人物,當然這兩個字也是希望我們的店及產品可以領導同業,創造出可觀的業績,很順利,我們這兩年居然住進了別墅。

  O=only,是指我,我在店裡唯一不管事的老闆了…我想做的,心裡想的、盼望的,就是紫葶,老大和灰原對於我整天在店裡頭發呆,專注的發呆,也習以為常,笑笑。

  E=elegant,則是灰原,這不用多解釋了吧?她那副慵懶的應酬態度總是讓我們的顧客恨得牙癢癢,卻又捨不得發脾氣,可以說是又愛又恨吧!

  紫葶呢?代表的又是什麼?

  在揭開答案之前,我得先說說這兩年發生的事情,當然是以從紫葶離開我的時候為重點。

  嗯,是的,我和紫葶沒有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開406趕回花蓮的那天晚上,被警察臨檢。

  警察伯伯們並沒有刁難,只是例行公事,查完身分就放我們走了。

  我用最快的車速回到破屋,停好車,迫不及待地把紫葶橫抱,衝上樓。

  從口袋掏鑰匙開門時我們用力深情相吻,情慾爆炸後一發不可收拾的行為,在此時此刻充分地表現出來,我們相愛的證明。

  我將紫葶摔在彈簧床上,猴急地撲向前,右手隔著衣服揉捏她胸前的突起。

  左手更是不客氣的撫摸紫葶白皙的大腿。

  我們感受著彼此的溫度和心跳,在這時候多餘的言語是不需要的。

  我們用肢體對談,以最原始的語言交流。

  我扯掉紫葶的內衣,掀開她的裙子,扳開她的雙腿……

  然後,該死的。

  我進入了紫葶。

  ……

  

  ……

  ……

  一早,睜開雙眼,發現又與在墾丁一樣的情景,昨晚還摟著我而眠的紫葶,再次消失了。

  不同的是,我們有過相愛的行為。

  紫葶說,她必須回到她媽媽身邊,因為她爸爸離開了,現在,她只有媽媽。

  紫葶的母親,要帶著她,去加拿大。

  一個我陌生的城市。

  紫葶說,她要在那兒完成學業,什麼時候回台灣,不知道。

  變數太多了。

  未來更是茫然不知的。

  或許等到她媽媽再次遇到生命中的緣分,紫葶就有機會回台灣了。

  也或許,不回來了也說不定。

  我的感覺再次被冰封住,對任何事再也提不起興趣。

  只知道自己叫管,子廷。

  其他事情,干我屁事?

  我的生命沒有了價值。

  沒有價值,沒有希望。

  心靈枯萎了,觀感麻木了。

  在店裡,我發呆。

  我笨笨的希望,紫葶再回到台灣時,能發現這家由老大撐起來的精品店,因為她,店名沒辦法完整。

  和我一樣。

  因為她,不完整的生命。

  對於我,紫葶是全部,是我生命的價值。

  有了她,我的生命才會完整。

  我偏執的這樣認為。

  於是,我發呆。

  每天。

  V=value=紫葶。

  我生命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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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二十九篇

  

  我認為自己會就這麼的一直沉淪下去,以心態來說,是以自虐似的主觀來對待自己。

  瘋狂的,鑽牛角尖。

  我不願清醒,也不用清醒。

  我時時警惕自己,等待是必須的。

  灰原說,我得了強迫症。

  老大依然干我鳥事的表情,不在乎。

  然後,我抽煙,煙量越來越大,漸漸地趕過老大。

  「你會比我早得肺癌。」

  老大鼻孔噴煙,擦拭著店內的玻璃。

  「......」

  右手食指中指夾著菸的我,依然不發一語。

  呆滯的表情,直視前方。

  在這兩年裡頭,能不說話我就不會浪費口水多說一個字,而最常說的話,莫過於爸媽打給我時的噓寒問暖。

  我到店舖斜對面買煙時,也是用手指著整齊排放在煙架上的七星。

  久而久之,店員看見我光顧,連伸手都省了,他知道我抽七星。

  每天。

  這種情況,在那天,有了改變。

  那是個在冬天裡難得有太陽溫暖的一天。

  下午三點,我準時來到全家,準備買每天要抽的第二包煙;我先走到冰箱,拿了瓶很苦很苦的咖啡,再往櫃檯移動,結帳。

  我低著頭把咖啡放在櫃檯上,等著店員刷好它,和七星。

  但久久沒有反應,奇怪,我納悶著每天替我結帳的工讀生反常的行為,抬頭一看。

  平時見慣的工讀生被一位生面孔取代。

  是個女孩。

  「先生,還需要什麼嗎?」

  她客氣的問,顯然是新手,裝備等級還很嫩,但親切的笑容不假。

  我呆呆地看著她,腦子還無法轉過來,怎麼午班的小弟不見了,難道請辭了嗎?

  「這樣一共六十元。」

  新手女孩對我笑一下。

  她有著一張乾淨的臉孔。

  我低下頭,看見她烏亮長到及腰的頭髮。

  再伸手,指著新手女孩後方七星的位子。

  她隨著我的動作轉身,從煙架上拿了一包寶馬香菸。

  「這個嗎?」

  迴過身,舉在我前頭問我。

  我面無表情搖搖頭,比了個七。

  新手女孩再笑笑,清澈的大眼看著我。

  「是七星嗎?」

  我點點頭。

  「好,請稍等。」

  然後新手女孩結帳,我給她一張百元鈔,和兩個十元銅板。

  她給我發票,和笑容,及一個問句。

  「先生……」

  新手女孩再我接過發票轉身要走的同時,突然開口,表情有點緊張。

  和生澀。

  「請問是我服務態度不好嗎?」

  她紅著臉,問道。

  「我第一天上班,有好多東西還不懂,如果是的話,對不起……」

  奇怪?

  超商如果有新人,不都是由老手帶的嗎?

  我停住腳步,背對著她,搖搖頭。

  時間停止幾秒,我思考著,找尋適合的文字。

  但沒有成功。

  方才我的表情一定很屎吧?

  比澳客還澳客,比白目還白目。

  老大說,我的運氣會被被臉帶衰掉,整個人散發出的憂鬱氣息很糟糕,影響生意。

  灰原說,乾脆去投胎好了。

  說真的,我也不想自己難過得要死,彷彿七情六慾都不見了。

  真的好糟。

  我深深地嘆息,步出全家便利超商。

  在門口,我點燃一隻菸站在電話亭旁,愣愣地看著天空。

  紫葶和她的媽媽,在天空的另一端,一個陌生的城市,溫哥華。

  不知道過得好不好……

  兩年來,沒有一點消息,有時候,自己會覺得,這漫長的等待究竟會持續到何時呢?

  我誠實的問自己,是否該,一直的等下去。

  因為我愛她。

  所以,值得。

  正想得出神,突然間,我的肩膀被輕拍了一下。

  「喂!」

  是新手女孩的聲音,我滿臉疑惑轉身看向她。

  「這請你喝。」

  新手女孩漲紅了臉,表情羞澀地把一瓶可樂塞進我手裡,好像理所當然的一樣。

  我呆呆地接過,整個臉都是問號。

  「整個人都這麼鬱卒了還喝苦得要死的咖啡,這樣會生病的。」

  新手女孩表情認真,搶過我手中未開的咖啡瓶。

  「跟你交換。」

  我感覺到非常的莫名其妙,伸手想把我的咖啡搶回來。

  「我的六十塊……」

  更沒想到脫口而出的是這句話。

  而新手女孩想都沒想,接著說。

  「你明天也來,我買可樂還你。」

  她的想法奇特的讓我很頭痛。

  「你沒看電視廣告嗎?喝可樂才會有笑臉。」

  她下了註解。

  「不要。」我堅決的搖頭:「把咖啡還我,不然四十元還我。」

  「人不可以沒有一顆健康的心靈,那樣會不開心的。」

  新手女孩完全不顧全家裡頭的客人,態度強硬。

  「妳管我???」

  我脾氣快上來,語氣加重許多。

  而她的下一句話,讓我下巴掉下來,差點沒脫臼。

  「和我交往!!」

  新手女孩大叫,極其認真的模樣。

  天啊……

  我遇見了什麼怪人?

  「我不要!」

  我拒絕,沒有一絲考慮。

  但的確被嚇到了。

  「和我交往啦。」

  新手女孩臉更紅了。

  「拜託啦!我會治好你憂鬱的病,而且我沒有告白過耶!也沒有交過男朋友……」

  她語無倫次亂七八糟的說著。

  「我姊姊常說遇到心儀的對象就別讓他跑掉,緣分是不等人的,機會只有一次。」

  我則是越聽越頭痛。

  「所以拜託啦!!」

  這女孩……不知道是天真可愛,還是笨得過頭?

  完全沒有一點女孩子該有的矜持,和剛才在全家裡頭給我的第一印象……

  該是文靜的、客氣的、乖巧的、善良的、純潔的女孩。

  可是萬萬想不到,她完全不知道人與人之間是有隔閡、有距離的。

  「我說我不要。」所以我嚴肅認真的告訴她。

  「我有喜歡的女生,而且我們才第一次交談,甚至妳該回去顧櫃檯了。」

  然後我轉身就走,回到LO E。

  老大看我驚魂未定,走過來摸摸我的額頭。

  「你是見鬼喔?大白天的,撞邪?」他抽煙,在我臉上東捏西捏。

  「差不多了……」

  「幹。你有表情了耶!?」

  老大手中的煙掉到地上,強烈地反應出他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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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三十篇

  其實自己也想不到,兩年前紫葶走進我的生命,來得奇妙離開的也快。

  緣分這玩意兒,的確讓人丈八金剛摸不著頭腦。

  我們沒辦法抗拒緣分的到來,更沒有能力阻止它的離去。

  想好好抓住某些感覺,卻被沉重無力的現實給束縛,無法改變。

  夜裡,我獨自拿著一杯從麥當勞24H得來速買來的熱咖啡,坐在南濱公園海邊旁的堤坡上,輕輕啜著手中充滿孤寂和苦味的咖啡因飲品。

  有多久,沒有好好思考,沒有靜下來想想自己該做什麼了。

  是啊,自己到底在執著什麼呢?

  當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在習慣之後卻發現想要的沒辦法要,習慣就變得不習慣。

  所以說,我習慣了紫葶的出現,習慣了自己對她的好,習慣了喜歡她的感覺。

  然後紫葶消失,登時無法接受這巨大的轉變,所以我痛苦,開始寂寞,一直。

  就因為無法接受,也學不過接受。

  然而更是自己一廂情願的,不願意去接受。

  喝一口咖啡,看向夜裡模糊的海平線,及遠海處盞盞漁船發出的光亮,和天上一顆顆的星星。

  還有不太亮的月亮。

  從口袋裡頭的菸盒裡頭拿出一隻菸,滋一聲我打著賴打,深深地吸了一口。

  像是想把所有負面的情緒給吞噬。

  「咦?」

  身後傳來帶著訝異的聲音,隨即我的肩膀被輕碰一下。

  「嗨,你是那個……」

  我有提到,緣分這玩意,可怕得很。

  在全家打工的新手女孩驚訝的看著我,身旁還站了個看起來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女孩。

  「那個……那個……」

  新手女孩反覆著,一時沒能找到適合的句子接下去。

  「我姓管,管仲的管。」

  我替她解圍,淡淡地說。

  「嗯嗯嗯小管。」

  新手女孩笑,頰上兩個可愛的酒窩若隱若現,開心的樣子假不了。

  「嗯妳好。」

  我禮貌性的打過招呼,把香菸熄掉,再把咖啡一口喝完,站起身就要離開。

  「喂等等啦……」

  新手女孩看著我就要走,著急著拉住我的衣角。

  我不知道她哪來的勇氣,或著說是天真?

  笨到極點的天真。

  「上次對不起嘛……我們可以,嗯重新認識?給我你的手機號碼。」

  新手女孩不知所云地說,臉更紅了。

  我不禁莞爾。

  新手女孩專注留意我臉部表情,眼珠子轉了轉。

  「不然MSN好了,你有MSN嗎?」

  !

  ?

  你有MSN嗎?

  妳有…MSN嗎?

  嗯……

  「LV好用嗎?」

  「好用,超好用。」

  「我媽媽前幾天剛收到,她打電話跟我說親朋好友都開心極了。」  

  「因為你的LV。」

  「謝謝你。」

  「不用客氣……」

  「嗯…請問…」

  嗯……

  「妳有MSN嗎…不知道方不方便跟妳做朋友……」

  「好呀…」

  !

  ?

  烤鴨妹出乎所有人意料之下,點點頭。

  我發現她的笑容,比天使還可愛……

  我出了神,彷彿回到歌唱比賽那天在台上的情景,歷歷在目。

  其實我,微笑著。

  「有呀,我有MSN。」

  新手女孩笨手笨腳慌忙地翻找她那純白色包包。

  幾秒鐘後她拿著紙筆,期待地等我開口。

  眼神裡透露著某種情緒,我想那是……

  「期盼」?

  還是更重些的,「渴望」?

  無暇多想,看著新手女孩掛在手上的包包,有種……熟悉的感覺。

  假的?

  LV。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應該有點明白了。

  「我們,在哪兒見過面嗎?」我依然呆瞪著新手女孩手上的LV,愣愣地問。

  新手女孩用力點頭,瀏海跳動,黑白分明的大眼眨了眨。

  我想她紮起馬尾一定很可愛。

  「我可以問,是在哪天,在哪裡嗎?」

  我也點點頭,繼續說話。

  新手女孩手上還拿著筆紙,笑了。

  「je fais de toi mon essential。」

  我呆立良久,她也沒說話。

  「那是兩年多前了……」

  「是呀!你還記得?我一直忘不了那一天。」新手女孩靦腆地笑著說。

  「是啊……怎可能忘得了呢……」

  我苦澀的笑,腦海浮現出,紫葶靜靜站在身前,凝視著我輕輕開口,她靜靜聆聽的畫面。

  「那時候我沒能問你,一直好後悔,你唱完那首歌之後一直發呆……」

  新手女孩微仰起頭看著我,沒有一絲猶豫。

  真的,我佩服她的勇氣。

  「那時候我膽子好小,而且怕,嗯怕丟臉。」

  她頓了頓,繼續說。

  「結果我好後悔,每天都在想如果那時認識你了,該有多好。」

  我們視線對焦,頭一次。

  「沒想到隔了兩年多還能遇到你。」

  她羞澀的表情再度冒出來。

  「嗯..所以我不想再錯過,即使跌倒也沒關係,會受傷也沒關係。」

  新手女孩深吸一口氣。

  我強烈的明白,也感同身受,她此時此刻的感覺是如何。

  因為,曾經我也有過。

  「請問,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不論如何,我無法拒絕她,更無法不去正視。

  這是誠意及勇氣的表現,許許多多男孩子都不敢了。

  何況新手女孩是個女生,要有多大的決心來支持她的行為?

  所以我。

  「管,我叫管子廷,孔子的子,宮廷的廷。」

  新手女孩聽到我的回答,緊繃的情緒鬆懈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開心。

  「那,」她揚起抓在手上很久的紙筆,笑著說。

  「msn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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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三十一篇

  

  日子沒有因為新手女孩的出現變得多采多姿,在夏天走進秋天的季節,氣象局發布今年的第一個陸上颱風警報,這意味或許有假可放。

  晚上九點半,老大很不夠義氣地丟下我顧店,抱著灰原逛南濱夜市去了,他們說可能還會到七星潭看海浪,或者是被狂浪捲走,我不介意。

  新手女孩知道原來我和老大灰原,在她打工的店對面開了家店,跑來串門子的次數逐漸變多,有時候還會偷帶她姊姊熬給男朋友的綠豆湯來請我們喝。

  而庭君也在和我聊MSN時知道了紫葶的事情。

  嗯,庭君是新手女孩的名字。

  從開業店裡購入電腦裝了網路以來,店裡頭的電腦被我霸佔,公器私用的整天開著MSN掛在線上,視線往往會盯著紫葶的帳號,不過她一次都沒登入。

  最近,反而庭君常和我聊天。

  聊她的課業、她的興趣、她的身材、她心目中理想男孩的條件。

  我們亂聊得來,幾乎什麼話題都會扯上一些。

  到了有一天,終於我把紫葶的事情告訴她,從頭到尾。

  庭君聽完後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MSN上頭。

  「嗯..總有一天她會回來的,你要加油。」

  「當然。」

  我回應,內心滋味百感交集,但篤信著,自己的愛情。

  「欸!沒想到我喜歡的男孩心裡頭愛得這麼艱難辛苦>//<..」

  「= =」我。

  「不過沒關係,我會加油,你也要加油。」

  庭君打著字。

  「我們一起加油。」

  「嗯..你明天不是要上班?」

  「對呀。」

  然後,我趕她去睡覺。

  「那還不早點睡?」

  「好啦..我去睡去睡,你也早點睡,明天見晚安。」

  嗯對,我們天天見面,因為習慣的七星,和咖啡。

  還有對面的全家。

  很單純,就是這樣。

  

  外頭的雨勢不大,風倒是吹得挺大,呼呼呼的風聲打響門口的拉門。

  碰碰碰。

  我想今天可以提早關門了。

  颱風天,睡覺天,沒事早早回家睡覺,順道到全家買點泡麵乾糧什麼的囤起來,防患於未然嘛,誰知道台灣明天會不會被颱風吹垮呢。

  我站起身離開電腦桌,抓起桌上的鐵捲門遙控器,和鑰匙,正想關起門收拾一下準備關店,點著一根煙。

  眼皮跳了兩下,我略有所感朝門口望去。

  外頭是一片漆黑飄著雨,偶而有機車汽車經過,不多。

  我搓著眼皮拉了拉,注意力隨即被一把傘所吸引。

  一把木柄藍底的雨傘,朝店門口接近。

  我以為是客人。

  傘是由一位男士拿著,西裝筆挺,身高比我還高,嗯我一七八。

  男士擁著的女孩頭低低的,看不清面容。

  但是女孩的身形,令我打從心底顫抖著。

  男士抬頭望了店舖上頭的LOGO,像女孩說了句話。

  女孩點點頭。

  我還是看不清她的臉龐,卻隱約猜到了她的身份。

  我開始恐懼,即將面對的事情。

  然後控制不住似的身體顫抖,呆立在原地。

  我不敢動,或著說使不出力氣動。

  只能愣愣地看著男士擁著女孩一步步前進,直到推開拉門。

  拉門上的風鈴,拎拎…拎…拎…

  我的瞳孔瞬間放大縮小,心臟強烈狂跳。

  紫葶。

  紫葶。

  紫葶。

  我看著紫葶,看進她的眼睛,看進她的內心。

  還未開口說話,我感到一種沉而重的痛楚,早已疲倦的心枯萎。

  不再有力量支撐著我,不再有一點希望補充在凋零的心靈。

  我知道,紫葶現在,是幸福的。

  我從紫葶的眼神中,看見了甜蜜。

  所以不需要言語,選擇了沉默,一發不語。

  「子廷……」

  紫葶低聲喚我的名子,像從前那樣。

  我想哭,很想很想。

  

  我不哭,很想很想。

  不,我不能哭。

  「你還好嗎…我來看你…這兩年來,你過得好嗎……」

  紫葶說。

  在別人懷裡說。

  拎…拎拎拎…

  庭君推開拉門,提著包包,白的。

  她先是對我揮揮手,像是被我的神情嚇到,後疑惑著看向紫葶。

  我知道自己的情緒面臨崩潰,已經緊繃到臨界點。

  但我在發愣。

  「子廷,幹嘛發呆?」

  庭君跑過來牽我的手。

  「他們是客人嗎?等等收一收我們走了,電影快演了耶。」

  我不理庭君,整個爆炸。

  「幹!出去。」

  我伸手指著拉門,狠瞪著紫葶兩人。

  庭君嚇了一跳,但沒放開我的手。

  「子廷,我知道你生氣是必然的,但我現在過得很好,所以我想來告訴你…我不希望你擔心我,也不希望你心裡一直惦記著我……」

  「出去,聽懂沒?」

  我更大聲,眼淚卻淌下臉頰。

  真的是最最最差勁的了……

  丟臉。

  更殘酷。

  「男孩,保持你的紳士風度,冷靜點可以嗎?」

  擁著紫葶的男士突然開口,我想打他。

  「兩個都出去……別等我衝動了,我賠不起,走!離開!」

  我邊掉淚啞著喉嚨說,不自覺緊緊回握庭君的手。

  若不是庭君牽著我,可能我連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紫葶嘆氣,離開前深深地看我一眼。

  我眷戀的眼瞳,曾迷戀的感覺。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哭著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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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三十二篇

  「喂……你別這樣,不要哭好嗎……」

  庭君抹掉我臉頰上的淚水,不知所措的在身旁,安慰。

  看著紫葶被其他男人抱著離開自己……

  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孩,被其他人擁有……

  小說裡頭常出現,真的喜歡一個人,會希望她幸福,期望她開心。

  我問自己是否真的喜歡紫葶。

  非常確定,是的。

  那麼,為何我的心,揪成了一塊…酸得我不知身在何處…苦得我不知如何是好。

  澀得我有種不如歸去的想法。

  原來心愛的妳,不再愛我,是如此沉痛的感受。

  這就是失戀嗎……

  我的眼淚,一直流,一直流,止不住。

  心像是被開了個缺口,滿滿的眷戀像是被缺口吸引著,消逝而去。

  一點的,一點的。

  一滴的,一滴的。

  我再沒有氣力,再沒有勇氣,再沒有希望去填補它。

  一道由妳親手劃開,難以復原的傷口。

  或許我會決定,不再愛妳。

  但是請記住,我深愛過妳。

  曾經。

  「啊啊啊!」

  我奮力大吼,想把心裡頭的不適感和痛楚減輕。

  沒想到,吼醒了自己。

  ……

  ……

  ……

  拎…拎拎…拎…拎拎

  拉門被推開,外頭下著雨,新聞說花蓮陣風達八級,海邊的浪可以打到三層樓高,老大和灰原被捲走的機率很大,捲走的話我就是這間店唯一的主人了……不錯不錯。

  我被節奏感輕快的風鈴聲驚動,抬起頭來看見的就是被風吹動的雨水,及推開的拉門。

  居然推門,外頭兒黏在玻璃門上的明明就是「拉」,店裡頭才是「推」,這客人是第一次來,不然就是搞不清狀況的腦殘。

  咦?

  等等等等!我坐在沙發上,電腦在前方?螢幕上頭是網球拍拍的介面?

  我剛剛是睡著了麼!?

  那……就是說,我做了個惡夢?

  但是,夢中刻骨銘心的痛是打哪來的?

  居然真實到現在胸口還隱隱作痛?

  我揉著眼睛,從指縫看到庭君快步急奔,左手還牽著一個女孩。

  庭君臉上滿滿的喜悅,從她眼中看見了清澈的……

  祝福。

  是種,我無法觸及的感情表現,無私的付出,無私的愛情。

  我沿著庭君的手腕向上看…緩緩地…慢慢地…

  此時的動作、空氣、時間慢了下來,只有心臟以平常快三倍的速度霍霍跳動。

  動動動!動動動!動動動!

  動動動!動動動!動動動!

  在我看清庭君牽著的女孩的同時,庭君喜悅的喊道。

  「子庭!你看是誰來了!是誰回來了!」

  我從沙發跳起,站直了身體,難以置信的看著她們。

  「是她對不對!?我一眼就看出來了!?就是她點的je fais de toi mon essential!」

  庭君興奮的叫道。

  「紫葶學姊…紫葶學姊呀!學姊我跟妳說,我現在升大二了唷!」

  簡直亂七八糟。

  包括我。

  「烤鴨妹!」我高興得快哭出來,連滾帶爬的向紫葶移動。

  「燒肉飯。」紫葶滿臉笑意被庭君拖著走,嘻嘻叫了我一聲。

  我注意到紫葶的打扮,淺藍色小可愛淺白色小外套,白皙的頸上掛著一條秀氣的項鍊。

  和那天一樣,一樣!

  終於,我們靠在一起,四目交接,庭君笑嘻嘻的退到一旁,繞過我們走到電腦前,在沙發坐下。

  我知道紫葶沒有忘記過我,沒有!

  我雙手抓著紫葶的雙臂,深怕她會再不見般,很用力!

  我深深的看著紫葶的眼,她一眨一眨的眼睛在笑,俏皮的笑。

  然後,我出力一拉,紫葶順勢靠在我胸前,耳朵貼在我的心口,滿滿暖暖的幸福感。

  感受得到肉,感受得到血;感受得到踏實,感受得到甜蜜。

  「喲喲!等下會不會18禁呀?好臉紅心跳唷…kiss一下呀!」

  庭君吹響了口哨,笑著大聲叫。

  我嗅著紫葶的髮香,情不自禁地捧起她的臉龐,我知道我不必再壓抑自己的情緒。

  可以愛得,沒有顧忌。

  「我好想妳……」

  「我也想你……」

  我痴痴的望著紫葶。

  「可以…吻妳嗎?」

  「你以前,好像對我不會這樣問?都是半強迫式的主動。」  

  紫葶羞澀的笑。

  「怎麼才兩年不見,變得像木頭似的?」

  「吶…我以前有那樣嗎?」

  我搔著頭,不好意思的說。

  「有呀…你都是這樣……」

  紫葶探手撫上我的臉頰,緩慢而堅定的靠近。

  越來越沒有距離,我和紫葶之間。

  我閉上雙眼。

  紫葶柔軟的唇輕輕地觸碰我的唇。

  整顆心在顫抖,這是幸福喜悅的顫抖。

  原來我以前吻她時,是這樣子的感覺。

  差點……忘記了呢。

  左手輕放在紫葶小巧而翹的臀,右手緊緊環過她的背。

  紫葶像是用盡全身力氣般回應著我。

  我們將舌探進對方的嘴中,重重的吻。

  我們肢體扭動,深深地擁抱。

  「嗯……」

  直到喘不過氣,紫葶忍不住呻吟…我們換氣,又是一段長吻。

  唇分。

  我深情地看著紫葶,愛憐的開口。

  「妳頭髮長了。」

  「你瘦了。」

  點點頭。

  「我們在一起,別再離開我,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好?

  在一起好不好?

  在我和紫葶相識後的七百七十七天,終於開口,說出這句我埋在心頭的十三個字。

  「我們在一起,別再離開我,好不好?」

  沒有唯美的燈光,沒有浪漫的氣氛,沒有花朵的陪襯,沒有感人的台詞。

  外頭颳著今年的第一個颱風,花蓮快淹水。

  有個見證人,正鑑定著我和紫葶的愛情。

  庭君。

  可愛善良的,紫葶的小學妹。  

  庭君正用視訊拍下我和紫葶重逢的鏡頭。

  拎!拎!

  「這麼讚的場合,怎麼可以少了我?」

  還有用任意門從海邊回來的……老大。

  老大從鼻口和耳朵噴菸,摟著灰原走進LOVE。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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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三十三篇

  

  後來,我們在一起了。

  我們是指子廷和紫葶,我和她,燒肉飯與烤鴨妹。我姓管,她姓關,這是我們的故事。

  開啟這段感情的是一家簡單普通至極的燒臘店,一個適合吃便當的中午,以及適合邂逅的好天氣,當然還需要許多巧合,和更多的運氣。

  而不能缺少的就是,確認的勇氣。

  上天賦予我們擦肩而過的機會,在短短幾秒的視線交錯中,能不能把握機會看的不只是自己,一個巴掌拍不響嘛。彼此看得順眼有好感,在適當的場合時間點,不需要邱比特的弓箭和月老的紅線,幸福自然而然會敲門的。

  雖然相識交往,彼此熟悉的過程中可能會發生很多令人噴飯的意外,會發生令自己傷心難過的誤會,還有那讓每個沉溺於愛情中甜蜜非常的曖昧,在當下,我們都樂在其中,不是嗎?

  很多人在交往後會感到後悔,會覺得另一半原來不是自己所喜歡的型,但卻往往不願意放手,放過對方也放過自己,搞到後頭變成了習慣,戀愛的感覺不見了,架吵得越來越多,場面也就變得更難堪。

  這樣的愛情,幸福嗎?

  確認一段愛情很難,放下一段愛情更難。

  弄不清楚自己心態為何的人,確認不了愛情,也確認不了自己。

  有些人自以為很懂得愛情,所以玩弄感情。

  有些人不懂愛情,愛情卻不請自來玩弄自己。

  有些人觸不著愛情,有些人期望愛情,有些人害怕愛情,有些人喜歡愛情。

  在過去的日子,我找不著屬於自己的愛情,我不在意。

  在現在的當下,我看見摸著自己的愛情,得把握住,抓緊。

  「我們在一起,別再離開我,好不好?」

  我說。

  不再猶豫堅定的說。

  LOVE,在趕回來的老大灰原、新手女孩庭君的面前,我說。

  LOVE,烤鴨妹紫葶雙眼一眨一眨泛著淚水,我說。

  「我們在一起,別再離開我,好不好?」

  紫葶點頭,淚水藏不住滴落。

  「好。」

  有種紮實的滿足感。

  我們相擁,我們相擁。

  我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買烤鴨的正妹。」

  花蓮市區,中正路郵局後頭的麥當勞。二樓。

  我有個好朋友,快要上成功嶺受訓,於是趁著空檔跑回來花蓮找我,還有紫葶。

  其實這位好朋友,算是我和紫葶的月老呢。

  「......」紫葶瞪著普,哭笑不得:「你叫誰啊?」

  「廢話當然是妳啊!」普很興奮:「當初妳了買半隻烤鴨吧?怎樣好吃嗎?」

  「好吃啦,神經喔,什麼濫問題!」

  紫葶怒氣上升,普還在白目。

  「媽的我當初吃豬排好噁心,難吃死了!還是你們聰明運氣好,不像我亂點。明明是燒臘店我還買豬排飯,真夠笨的啦!」普長篇大論,講話沒有重點。

  「你是服役前恐懼症嗎?怕當兵當傻啦?」我喝了一口可樂,很想揍普一拳。

  「屎啦!我是去當替代役耶?怕個三小?」普拍著桌子亂罵,隨即很認真地看著紫葶:「趕快幫我介紹女朋友吧!慈濟可愛的女孩很多對吧!?我要長頭髮大眼睛身高155愛綁馬尾等級和妳差不多高的正妹就好了!不然我當兵會很寂寞呢。」

  我們不理普,對望一眼,深情地接起吻,擺明想氣死他。

  「幹。」普驚駭地瞪著我們,雞皮疙瘩爬滿他的全身。

  哈,果然。

  「好刺眼!我…我我…我瞎啦!」普就是這麼瞎,頭腦簡單神經大條的怪人。

  「別搞笑了,帶你看看我們的LOVE吧!順便撿個LV當你的入伍禮物,別說當兄弟的沒義氣啊。」

  普聞言滿臉微笑,喜道:「我要最最最貴的啦!」

  「……死台客,又不是最貴就好看。」紫葶笑著嘲弄普。

  「妳管我?我拿去賣不行啊?現金比較實在啦!」普鼻孔噴氣,端起餐盤就走。

  隨後我們回到LOVE。

  老大摟著灰原倒在沙發裡,右手抓著滑鼠點點點點點,不知道在玩什麼線上遊戲,灰原聚精會神地控制鍵盤,兩個人都沒有把視線轉過來的跡象,店裡三兩客人隨意看著商品。

  我牽著紫葶推開玻璃門,深歎怎麼會有這種老闆,顧客至上的真理完全不顧。

  普原本跟在後頭,突然喊著口渴要喝飲料,像個小鬼頭一樣。

  於是,普漫步到了斜對面的全家便利商店,我隱約看見他在走進自動門前,呆立了好一會兒,似乎有什麼情緒浮動影響著他。

  我順著普的視線看去,是一片玻璃,裡頭是全家的櫃檯……

  普的背影顫抖著,身體擺動的節奏怪異,他深呼吸,再深呼吸。

  然後走進全家便利商店。

  我和紫葶對看一眼,一同兒笑了起來,顯然從對方眼裡知道了想法。

  沒多久,普提著一大袋飲料,右手拿著一張便條紙衝過馬路,忘形的大吼大叫。

  「要到啦!要到MSN啦!我的天…天天天!…她她她好氣質喔!我要戀愛了啦……」

  嗯,我們別理他,這是我的故事。

  普邂逅了新手女孩,那是他的故事。

  在這裡我祝福他順利,不管是服役期間還是感情方面。

  幾天後,普上了成功嶺報到,展開為期一個月的軍事基礎訓練。

  我想他頂著大平頭的模樣,一定很好笑。

  人,在受傷後成長。人,在跌倒後爬起。

  愛情對於每個人來說,能帶給的傷害力大小因人而異,有些人抗壓性強,有些人容易崩潰。

  我們都在愛情裡摸索、成長。

  對於紫葶,我這一生都會用最深最誠的態度去面對。

  當對一個人的愛大於一切,其他都顯得沒那麼重要了。

  我曾經很傻很笨,執著於解不開的答案,迷失在看不見的黑暗裡。

  說到底,那一夜。

  體會到很多東西,還有很多道理,包括:「包容。」

  和,接受。

  我不知道這是否屬於自我安慰,或是自欺欺人的一種心態。

  但我對紫葶說:「我愛妳,永遠。」

  紫葶受到的傷害,會由我一直陪伴在她身旁,由我來撫平她。

  很可惜,事情沒有絕對,結局沒有完美。

  遺憾嗎?

  反悔嗎?

  還是,痛苦嗎?

  常常在深夜裡我醒著,愛憐地輕撫紫葶的頭髮,看著她安祥的睡顏。

  這是我帶給她的安全感和依靠。

  我滿足了。

  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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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三十四篇

  「李醫生,經過就是這樣……就是這樣……」我半躺在沙發床疲倦地呢喃。

  「嗯,好的。」李醫生手指推動眼鏡,點點頭:「管先生,你方才提到在心理方面,有毀滅的慾望?」

  我點頭,雙手撫上整張臉:「我甚至想,殺死她……」

  「我能夠明白那種心情,但你的情況有些特殊。」李醫生專業的道:「我的想法是先用藥物控制住你的情緒,在無法克制情緒時你得待在人多的地方,盡量別獨處。」

  「醫生我…我…是不是……心裡變態?」我惶恐問道。

  「這不是變態,而是因想法產生矛盾、死結後所帶來的負面情緒,你的心理可能真的產生問題了,但絕對不會是無法治療的。我們可以透過溝通及許多技巧性的抒發管道來治療你的症狀。」

  「我怕自己會忍不住,殺死她。」我分析著:「我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有太多太多時間面對面相處,當我一想到那個畫面,我以為可以忽略的心境……卻發現,就像是一種催促仇恨的慾望,我不甘心……不甘心……只要讓他和她在這世界上消失,我才能夠解脫,才能安心過下去。」

  「或許你們先能夠分開一段時間?等到管先生你的療程結束確定沒有問題後……」

  「不可能!辦不到!我怎麼能夠放心?」我歇斯底里叫了起來。

  李醫生端起水杯喝了口,繼續道:「那不,分手吧?」

  「……」我呆瞪著李醫生。

  「你不是認為自己愛她嗎?愛她又何以要冒著傷害她的危險呢?」李醫生盯著我:「你既然愛她又沒辦法包容過去已經發生的傷痕,那麼,或許離開對她是種最安全的做法?」

  「我以為我需要的是心理建設。」我氣道,聲音大了起來。

  「我正在這麼做,冷靜點,管先生。」李醫生平靜地說。

  「但明顯沒有幫助,不是嗎?」我氣憤揮著手,吼道:「我不能允許自己的愛情有瑕疵,一點都不能!」

  「是,每個人都不允許,誰希望呢?誰希望自己的感情跌跌撞撞?」李醫生順著我的語氣:「所以我們必須針對問題的重點去做判斷,找出最徹底的解決方式。」

  「放屁!你去死吧!」我怒極口不擇言,站起身指著李醫生大罵。

  診斷結束。

  我沒有照醫生的指示用藥物治療控制,我選擇了自己的做法。

  離開。

  完完全全地,消失在他們的生命中。

  離開了LOVE,離開了花蓮,離開了好友,離開了至愛。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也不知道自己會去哪兒。

  總之,就這樣了。

  或許我自私,但是,這樣對大家都好。

  都好。

  這些日子心境上的起伏,及所遭遇到的情感,多久我都不會忘記。

  我永遠都會記得,我生命中的那一年的那一天,下午的燒腊店,邂逅了在我心中最美麗的女孩,邂逅了我的愛情。

  我的女孩。

  我的愛情。

  原諒我不能夠說再見。

  我是個罪惡的人,罪惡的事由我承擔。

  因為內心中的醜惡,我必須,必須。

  我是個病人,心生病的人。

  我必要,必要。

  在自己瓦解前,離別。

    

  故事寫到這裡該快要是一個結束了。

  身為故事的操刀者,我為小管的消失感到深深的嘆息及遺憾。

  在我們這群好朋友中,小管是第一個人間蒸發的,我們之後很努力地想把他找出來,也拜訪過小管在台北的父母,卻始終沒有結果。

  反而,紫葶加入了我們這群好朋友,她接下大多LOVE的店務,也回到學校繼續完成學業;老大和灰原成了紫葶的學妹,在同一年他們倆一起考上了中文系,說老大是超高齡學生也無不可。

  在我退伍,子廷最後一次到台北找過我之後,就這麼地消失,毫無跡象消失。

  當我知道這個消息後,再一次來到花蓮,人事已全非。

  當然還是還有好多東西沒變,老大菸量依然嚴重,他說要把子廷的部分也幫忙抽了,LOVE的生意依然興隆,紫葶把店打理的有聲有色,老大也落得輕鬆,灰原也把握住時間幫忙老大惡補。

  紫葶說,子廷一定會再出現,因為她知道他為什麼而走,所以她會等他。

  「為什麼?」

  我把握住兩天一夜的機會約了新手女孩庭君看電影,等她下班的同時我待在LOVE問紫葶。

  「嗯,為什麼嗎?」紫葶臉色黯然,問著自己。

  我搔搔頭,不敢直視紫葶。

  「因為我不夠好。」紫葶說。

  「真的是因為這樣嗎?」這句話我放在心裡沒說出口。

  「所以我會等他,我會努力變得更好,然後等他,繼續等他。」

  我點點頭表示支持,廢話,我也不想自己的好朋友就這樣消失。

  看完電影我帶著庭君和老大他們會合,一行五個人圍著火鍋涮牛肉。

  老大用力吸煙,鼻孔噴出煙圈,拿著筷子的手不忘涮涮涮。

  「他會出現的,其實他才是老大。」老大配煙吃牛肉:「等他想出現就出現了,別急。」

  灰原用力點頭表示同意:「子廷的確比你還傳奇。」

  我學灰原用力點頭三下,看向紫葶沒情緒的臉。

  「安啦。」我攪動沙茶醬,故意踢庭君一腳:「你們不知道他高中很猛地會虎軀亂震,他媽亂猛的咧!搞不好等下就從門口走進來了。」

  庭君先瞪我一眼,也說道:「紫葶學姊,我們都在妳身邊,等他出現。」

  紫葶輕輕地笑,從她的眼神我看見堅定的心情。

  老大繼續抱著灰原吐出三角形的煙霧。

  我偷偷從桌底握住庭君的手。

  五個人,三種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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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三十五篇

  子廷沒有再出現。

  身為他好友的我,為子廷和紫葶的故事感到惋惜,非常。

  然而,在故事接近結尾的通時,意外地傳來令人感到不知該說什麼的訊息。

  一天,一位讀者朋友突然加入我的MSN,他說想和我聊聊,也許對我的故事有所幫助。

  而這位讀者朋友也就是上篇提到的李醫生,心理醫生。

  在MSN上頭,李醫生的一句話讓我感到震撼,同時也感到愛情黑暗面的可怕及恐慌。

  李醫生說,子廷就診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懷疑她被強暴。」小管五官糾結,情緒像是忍不住崩潰,痛苦地想把它發洩出來,「醫生,但我愛她,幫幫我好嗎?」於是李醫生開始安排療程,子廷也將認識紫葶之後發生的事一件件陳述出來。

  李醫生對我說,子廷或許不會走向自我毀滅的絕路,但心理上的壓力劇烈龐大,在診斷過程當中也發現到子廷的想法異於一般人,極端偏激的想法與懷疑猜忌的心情已漸漸地吞噬了心靈,可能會引起解離症、畏懼症、自閉症等等心理疾病。

  在深夜緊閉門戶的家中,透過電腦和網路線連接著我與李醫生的MSN對談。

  對於李醫生的話我感到著急和不解。

  「畏懼症、自閉症我聽過,但何謂解離症呢?」

  「解離症包括解離性失憶症、解離性迷遊症、多重人格違常、及自我感消失症等等。而以多重人格違常Multiple personality disorder來說,指一個人同時擁有不同的人格,而這些人格會在不同的時間表現出來。」

  李醫生以他的專業知識透過MSN解釋。

  「那就你的意思是說,小管他現在可能患有心理疾病?」

  「是的,普先生。」

  「那…那該怎麼辦呢?會不會小管做出什麼傻事啊?需不需要向警方備案呢?」

  「我想警方不會受理吧!你要用什麼名義去報案?管先生既沒消息更沒犯法,報案也毫無用處吧?」

  「那…報失蹤人口?」我擔心地送出文字。

  「那需要家屬才會受理,你聯絡他家人好了,但就法律上來說一個獨立自主的成年人無權限制他一定要住在家裡,更無權限制他不能住在朋友家,何況他也能自己到派出所銷案。」

  「吼!那我故事要怎麼寫下去啦?」我不禁惱怒,但更多的是關心。

  「……」李醫生無言。

  「濫尾吧…不然斷頭好了……」我無奈。

  「靠!不行,我不同意!追文追了這麼久了,你給我好好把結局寫完。」

  「……沒辦法啊主角都消失了,你沒看我自己都跳出來充場面了?」我在銀幕前苦笑,「原來心理醫生也看小說看得這麼兇啊?」

  「廢話,我也是異俠迷。」

  「那你有打PS嗎?」

  「我只有wii。但干你屁事…你快想怎麼把小管找出來可以嗎?」

  「哇靠!我沒玩過耶,改天去你家玩?」我顧左右言他。

  我得連絡老大,把這消息告訴紫葶他們。

  於是,我找出個時間,再次搭上太魯閣號,來到花蓮。

  我要向紫葶問一個問題,是個難以啟齒但不得不找出答案的問題。

  從火車站搭計程車到LOVE,我把紫葶叫了出來,就在騎樓下,一切謎底都要解開。

  將李醫生和我的對談告訴紫葶後,「到底,到底你們之間發生什麼樣的問題呢?」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紫葶凝視著我,隨即苦澀地開口,「你不過就是想知道那件事是不是真的而已。」

  我點頭。再點頭。

  「有瑕疵的愛情真的不能是愛情嗎?」紫葶反問著我,「你是寫愛情的,能不能請你告訴我,真正的愛情不就是奉獻嗎?難道說我不痛苦嗎?事情是發生在我身上的,我悔恨的心情誰又知道呢?誰又能體會呢?」

  「所以是真的…真的…小管的懷疑沒錯了?」我喃喃自語,壓根兒沒想到。

  就連庭君突然出現,賞了我一巴掌也沒感覺到痛。

  「你這人,可不可以不要這麼沒品啊?什麼話該說該問你不知道嗎?」庭君狠狠地罵我,「為什麼一定要戳人痛處呢?為什麼要在傷口上撒鹽呢?你就真的不知道很多事情不知道真相比較好嗎?」庭君邊哭邊罵,「你體會看看學姊的心情好不好……」

  「……」我麻木的問自己,何為愛情?

  到底何為愛情?

  「他沒錯,子廷也沒錯,錯的是我。」紫葶哀傷的淌下淚水,「是真的。」

  那該死的,子廷知道真的,那更該不能離開紫葶才是啊!

  傷害最大的不是子廷,而是身受其害的紫葶啊!

  管子廷,有個女孩在最需要你陪伴在她身邊的同時,你居然避不出面?

  身為男人的自覺都不要了?

  為何你可以這樣不負責任?

  何以要怨天尤人的自暴自棄?

  在這裡我發出最後通牒,不管你之前躲到哪裡去都好,出現吧!

  我們等你。

  我、老大、灰原、你的父母朋友,好多好多的讀者朋友也都等你。

  希望你不要放棄自己,放棄希望。

  買烤鴨的正妹是為你而寫,我不希望結局是負面的。雖然已經有了好多討人厭的章節。

  紫葶等你。

  下一篇是最後一個章節了,你不出現,就不會有結局。

  拒寫,我只能這樣幫你。

  記住,我們都會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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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三十六篇

  就像是打者與投手之間的對決,我得在這篇故事最後下結論,把該交代的給交代完。

至於漏掉了細節只能說聲抱歉,自行想像。

  對於我來說,男男女女之間的互動就像投打對決,有時候遇見的女孩喜歡硬碰硬,除快速直球硬撼外沒有第二種方式,快狠準是這類型人的價值觀,有就是有,要就轟轟烈烈的全壘打,要不就被三振直接出局,如果剛好你是吻合眼利的打者,那麼就可能直接紅中,打響了這段感情。

  有些女孩善用滑球,在想打擊時球路偏偏往外角鑽,又或者令人誤認為是直球,造成

揮棒落空、擊球點不佳導致出局。碰到這類型的女孩得小心謹慎選球,有把握再出棒效果

才發揮的出來,別被一些假象給唬住,感情是很複雜的。

  而曲球這種從上往下旋轉的球路,變化越大球速就越慢,如果搭配上其他球種運用,展現出的殺傷力大得很,但如果打者掌握到此種球路的軌跡,也就是女孩的心態,往往能夠順利的跟上節奏,打出一支漂亮的安打,但要切記別壞球也追打了,慢慢來看仔細是唯

一打好曲球的法門。

  指叉球的快速下墬往往讓打擊者揮棒落空,如果這女孩球球精采該如何打?嗯,等失投吧!不然就乖乖被三振,只有等到失投球,也就是女孩分神時切入,趁著她恍惚的瞬間閃電出棒,至於能不能轟出牆外就要交給緣分了,阿彌陀佛。

  在打者方面,有些男生是長打型,有些是安打、短打型、推打拉回式,甚至犧牲打。

  外向有活力,自信的男生就像揮大棒,不怕失敗不怕三振!就不要讓我咬中紅中,否則嘿嘿嘿球都不知道飛哪去。

  細心謹慎的男生不隨意出棒,仔細看球選球,但往往過了最佳的擊球時機後傻傻地在原地被三振,小心過頭就成了遺憾,要把握好球啊,安打才會是你的。

  最討厭的就是犧牲打了,其實很喜歡投手,能付出到自己被三振的命運而讓對方的三振及防禦率數值變美變開心,或者在危機時故意觸擊到投手身前,做了漂漂亮亮的假戲讓對方皆大歡喜,其實自己心傷難過的想死。

  

  而偏偏,發生在子廷和紫葶身上的,是將心臟擊得粉碎的失控觸身球,不但打者被轟得體無完膚情緒失調,連帶著投手也被迫帶著驅逐出場,帶著一顆殘碎內疚的心。

  誰希望呢。

  誰希望這種事發生呢?

  常常在社會新聞上看到台灣某處又發生了強暴案件,犯案人年齡不拘,從國小生到七八十歲的阿伯都有,而我們在看著電視的同時頂多氣憤得破口大罵禽獸、人渣、不是人等等言語。

  誰能真正明白被侵害後徬徨無助的心情呢?

  在咒罵的時候我們是不是該想,為什麼教育如此失敗?是價值觀出了問題?還是治安真的不好?又或許是人有著根本的劣根性?為什麼能夠對著較自己弱小的女性下手,為何要逞著獸慾一意孤行地加害施暴?

  這就是,文明嗎?

  這就是,社會嗎?

  邪惡且無知的可恥行為頻頻發生,難道真的沒有辦法預防嗎?

  我畢竟不是女性,沒辦法體會受傷後的情緒。

  但我想說,同樣身為男性的我,呼籲那些曾動過邪念和已經犯過罪行的傢伙,能不能在做之前,以同理心去面對正在反抗的柔弱呢?三思而後行吧!此種行為所帶來的創傷是沒辦法痊癒的,受到創傷的心靈一輩子都忘不了那種深刻的痛楚。

  為什麼,要將這種痛發生呢?

  為什麼,你們要這麼做呢?

  幹。

  我可以罵,想著過去的回憶淌著淚水大罵。

  原來到了現在,心一揪一揪的抽痛還是強烈的讓自己感受到。

  那當事人呢?感受是我的十倍?百倍?還是千倍萬倍?

  就算讓你們死了又如何,痛依然在啊!裂痕並不會因此而消失,不會。

  所以,幹。

  如果有報應,讓這些罪惡之人受到報應吧。

  如果有奇蹟,讓這些不愉快的記憶都消失吧。

  而愛呢?

  愛呢?

  讓人們肝腸寸斷,輾轉難眠的愛呢?

  後來。

  台北市公館,金石文化廣場,地下一樓。

  一名深藍系男孩臉上帶著錯愕,目光放在新上架的網路小說區,他緩緩地伸出左手微微顫抖地取過其中一本密封住的愛情小說。

  男孩定格,像是沉溺於回憶之中,良久後才提起掉在地上的大背包,拿著書向櫃檯結帳,就這麼地坐在樓梯口把小說拆開來看。

  一個字,一個字。

  一頁,一頁。

  細細讀著,唯恐錯過每一絲作者想表現的意念,或是,思念。

  寒風吹過,男孩下意識拉緊大外套,卻訝於自己沒發現掉下的眼淚。

  遠方,坐在店舖裡頭的女孩心頭一緊,彷彿感受到什麼情緒,濕了眼眶。

  這是許久許久,後的事情。

  久到了,記不清,何年何月,何時何日。

  似乎看見,名叫管子廷的男孩手裡拿著本小說,提著背包,嘴裡咬著剛從售票口買來

往花蓮的自強號車票,座位五車二十號。

  似乎看見,名叫關紫葶的女孩鎖起店門,帶著滿心期待,卻又怕落空的心情來到人潮

來去的花蓮火車站,就這樣征征地望著車站出口,望著心繫的人兒。

  似乎,看見了兩顆漸漸靠攏的心,看見了再不願分離的幸福。

  「我說老婆,我菸該戒了。」

  老大從眼睛噴出最後一口和著淚水的煙,捻熄手中的七星說。

  「好。」灰原笑著說,也感應到了什麼般開心地窩近老大懷裡。

  月台,男孩在上火車前,眼角餘光瞥見牽著庭君的……

  「喂,普……」男孩笑著,罵著,將手中的書本扔出。

  「謝謝你。」男孩說,感激的心情不用言語表達。

  書本飛過兩人的距離,劃過每個人的心靈。

  【買烤鴨的正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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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後記

  身為作者的我,應該可以偷偷寫篇後記吧?

  我想說,關於結局,和此篇故事的起源。

  一如讀者們所見,花蓮對於我來說是個特別的地方,這片靠山靠海的土地一直陪伴著我成長,每年逢寒暑假、端午中秋等連續假期,我和哥哥總會扛著背包搭上火車,帶著一顆期盼興奮的心情來到花蓮姑姑家,用力玩上好多天,回台北時身材一定會變得很胖。

  長大後這種情況依然沒變,甚至在高中畢業後,我報名了花蓮的學校,一待就是好幾個年頭;而在我的校園生活期間,也發生了好多好多有趣的事情,和愛情。

  以及,開始創作的日子。

  在這兒那些雞毛蒜皮的生活瑣碎就不多說了。

  在接近結局時,好多讀者朋友會加入普普的MSN,照面第一句話往往都是,「請問,這個故事是真的嗎?」聽到這個每個作者都會被問的問題,我不禁苦笑,然後用千篇一律的回答來推託,「真真假假,百感交雜。」我會這麼答道。

  總是這樣子的,在寫作時會加入真實的元素和幻想的空間,甚至擺濫式不負責言論,

我的創作稱不上好作品,但這就是我的風格,獨一無二的筆觸。

  然而這次好像有些不一樣?

  我開始會和讀者朋友討論對於這篇故事所想表達的意念是什麼。

  和我一直想擺脫的枷鎖,在書寫的過程當中,把過去的遺憾痛恨表現出來,或許是想藉著敲打鍵盤釋放情感,將那痛苦的回憶給完全釋放掉。

  但是可能嗎?

  好像不可能。

  在故事的結局中,我寫道,這是許久許久,後的事情。

  久到了,記不清,何年何月,何時何日。

  似乎看見……

  似乎看見……

  那麼,到底看見了嗎?

  子廷,你看見了嗎?

  又或者,普拿疼,你看見了嗎?

  你們呢?朋友們,你看見了嗎?

  這就是我想表達的意念。

  一種無奈又得接受的意念,一種遺憾且失落的意念,一種懷抱原諒的意念。

  故事發生在你我之間,就是這樣。

  不管如何,是好的,壞的,甜蜜的,悲痛的,我們都要帶著一顆善良的心及無比的勇氣去面對,當情感展現出最高的可貴之處時,會發現到,發現到……

  原來,愛情是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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