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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零落

【轉貼】買烤鴨的正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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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一篇  

  接近傍晚,老大不在,獨自一人來到租處附近的燒臘店,停好了車我向那疑似香港人的師傅叫了一客燒肉飯,等候的時間閒著無聊,我點燃了一支菸,坐在機車上緩緩抽著,若有所思看著從我的肺經過氣管吐出的煙霧。

  忽然間,一個女孩騎著一台紅色噗噗,在左首處停下,她脫下安全帽從我身旁經過,登時飄來一陣清香,我很肯定那不是香水味,而是天然女孩獨有的香味。

  我眼睛一亮,看著那女孩走到點餐處。

  「老闆,給我半隻烤鴨。」

  聞言我整個人飛了起來,那甜而不膩的柔軟音調,讓我飄飄然的。視線更是放在那女孩完美的小腿曲線上,從漂亮的小腿慢慢往上看,經過那美膝、吹彈可破的大腿,最後落在那短到不行的熱褲。

  喔,神啊!請原諒我的醜惡。

  這是身為一個男人最大的幸福,就算萬死我也在所不惜。

  不知怎地,那女孩彷彿感到我無理的視線,回過身朝我望來。

  照理說在平時害羞的我是一定會馬上把視線移開的,誰知迎上那女孩的眼瞳後,我竟無法思考。

  只聽到心裡頭不斷大喊:「正妹!大正妹!超級大正妹!」

  那女孩和我對看了兩秒半吧,她才轉頭回去問老闆說她的烤鴨多少錢。

  我鬆懈下來,仔細凝看那女孩的打扮,頭髮微捲過肩,搭配淺藍色小可愛淺白色小外套,白皙的頸上掛著一條秀氣的項鍊。

  「150元,小姐。」

  那女孩從她的包包中拿出兩張百元鈔,我的視線又落在她的手上。

  「好像有點正過頭了……」

  我在心裡猛叫,花蓮怎會有這麼個美女。

  女孩付完錢,那時我正好要去領我的燒肉便當,誰知她居然又朝我看了過來。

  「不會吧!?我該說些什麼嗎?」

  我心裡猶豫著,揣測那女孩第二度打量我的想法。

  哈!我是臭俗辣,名符其實。

  從點餐處拿走我的燒肉飯,經過那女孩身後時深深用力地吸口氣,像個變態似的。

  「原來上天待我不薄啊!吃不到就看看聞聞,滿足了。」

  直到我走回我的車車,把燒肉飯掛好,一面從口袋掏出鑰匙眼睛還是不忘努力看那女孩,緊緊地把她的身影記到腦海。

  

  重點來了!

  我發動好車車,那女孩正好接過老闆遞給她的烤鴨。

  接著……

  她轉過身第三度看向我!

  我萬萬沒想到,她居然對我甜甜的笑了一下!

  該死!

  我萌到了。

  心跳猛跳,臉居然給她紅了一下,然後我用力擠出自以為很陽光的笑容,向她回禮。

  「呵…」那女孩露出甜死人的表情,頑皮似的開心笑著。

  然後……

  然後……

  她對我揮揮手,輕啟朱唇。

  「bye bye..」

  我傻傻地看女孩走出來,把她的烤鴨掛好,發動她的紅色小噗噗,走了。

  啊啊啊啊啊啊!!!!!!

  我愛花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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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二篇

  上面是我萬分悲哀的人生中難得出現甜蜜的小插曲,對於正妹從來沒有我的份,就好比草莓永遠遇不到牛奶一樣,混在一起會變18禁。

  嗑完飄著烤鴨妹香味的便當,時間也差不多,我把今晚要賣的假LV和一堆假名牌包包用帆布包好,用力踹上房間近乎似遭到破壞所以很難關上的破門,走到樓下不耐煩地點菸看錶,老大還沒回來。

  我想你應該會很好奇那些假LV是從哪來的。

  ……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阿!

  這種賺黑錢的法子小朋友千萬不要學,為什麼咧?

  廢話,因為這是犯法的啊!亂擺亂賣就算了,還是仿冒品耶…

  你說可以學嗎?呸!

  還不信?

  那我說說前幾天發生的事情好了,包准你嚇到尿褲子。

  「來阿來阿,不管是LV、Dior、Gucci都只要299!299喔!」

  這是我和老大在花蓮某知名夜市的叫賣聲,每晚我們都喊到喉嚨燒聲。

  「299啦!一律299!水小姐,妳拿的那個跟妳一樣水喔!我幫妳包起來。」

  有幾位崇拜名牌的女大學生不顧形象地蹲在地上,短裙裡的風光也不管是不是會露出來,害我的眼睛一直瞄,當然也不忘大聲叫賣。

  正當我們賣到天處無怨尤,老大瘋狂數著千元大鈔,逛夜市的人群一波接一波湧進,帆布上的假包包和後面庫存的貨量急速減少,我倆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小姐,這是真的啦,不用再摸了,夜市的LV耶..一個才299你在外頭找滿一萬年都找不到,便宜的啦!買了包妳笑嗨嗨。」

  「這是仿的吧?頭家。」

  這年頭真是什麼奧客都有,這種話也敢拿到夜市來說。

  「小姐妳這樣說就不對啦,就算一個才299妳也不能說它是仿的啊,妳看我生意那麼好,買了用過的人都說贊!買啦包妳不會後悔。」

  「真的嗎?」

  那小女孩大學生被老大唬得一愣一愣,皮包裡的鈔票呼之欲出。

  「當然是真的啦!比妳男朋友對妳的心還真!299就好,來,我幫妳包起來。」

  「喔呵呵..」

  小女孩大學生被老大哄得開心極了,當然鈔票跟著來。

  「幹,條子!」

  「靠!快閃!」

  ……

  我眼尖,遠遠看到轉角彎過來的警車燈一閃一閃亮晶晶,和老大趕忙用帆布把賣剩下的假包包整個裹起來,扛到肩上準備繞跑。

  開玩笑,被抓到要開單不說,那些仿冒品被看到會沒完沒了欸!

  「頭家,找我錢啊!」

  小女孩大學生驚叫扯住老大的衣服,馬的剛掏三百塊而已一元也在計較?

  無奈之下我趕緊從霹靂腰帶弄出一個十元硬幣丟給她。

  「快閃啦!過來了!」

  老大接過我肩膀上的帆布袋,氣急敗壞大吼,喝吆快退。

  我們拼命跑,拼命跑,停在停車場的機車就快到了。

  老大把布袋扛在左肩右手掏出車鑰匙網鑰匙孔一插,發動車子。

  我拼命跑拼命跑。

  後頭的條子一直追、一直追,聲音越來越近。

  「賣照!」

  開玩笑,你說別跑就別跑?

  這跟盜賊遇到兵一樣,有可能不跑嗎?

  別想這種問題,很笨。

  情況很緊急,老大狂催油門,吼吼吼的引擎聲連同排氣管白煙噴出,車身就要向前衝去,有三國裡頭趙子龍萬夫莫敵的氣勢。

  就差一點,我再跑兩步就可以跳上機車,逃之夭夭。可是這是現實世界,而不是小說或漫畫,危機往往都可以化解。

  但我的動作如果拍成電影分鏡的話,用慢動作來看一定比那什麼什麼魯蛋的或是雞雞李維還帥。

  下一步我提氣一蹬,身體往上飛,卻被條子奇快無比的蘭花撫穴手扯住衣領,砰一聲地屁股開花跌在地上,然後眼巴巴的看著老大狠心的車屁股狂笑而去。

  沒錯。

  馬的,是狂笑不是狂嘯。

  我百般不願爬起來,滿臉無辜推起笑臉,比起川劇變臉更為神奇。

  「官老爺,我可是善良老百姓啊,您追我是為了什麼呢?」

  那警察可能忘了拍照蒐證,老大用看電影極速傳說學起來高超技術飆走,應該是追不到了。

  所以那條子突然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其實這是職業病吧?出於先入為主的觀念,有人跑,警察就追。

  就好像……

  嗯奇怪,這讓我想起來小時候在家附近玩,常常遇到的野狗,那是一條黃一條黑的夫妻狗吧?常常對著路人狂吠,好玩的是,假如你站著不動夫妻檔就叫個兩聲敷衍了事百般無聊搖著尾巴的走了,而如果你害怕拔腿就跑,那狗夫妻就尾隨著屁股狂吠猛追,誓死般的要咬到你的屁屁才開心。

  「你非法擺攤,我要開你單。」

  開玩笑,都沒證據了還想開單,我有那麼笨嗎?

  「大人阿,我只是閒著沒事無聊來逛夜市的路人,而且你看那麼多攤販,我也是有繳稅的良好公民欸,就饒過我吧。」

  我顧左右而言他,再巧妙性的暗示我不會輕易就範,當然也暗自祈禱老大別被抓到,或是這位警察大人同情心過甚之類的。

  「……」

  看那條子沒說話,應該是在猶豫該不該饒過我,所以我再加油添醋。

  「警察伯伯,我同學在保一總隊當差呢,常言道萬事一家親四海內皆兄弟,又道肥水不落外人田,您就……」

  你看看,看我狗腿的樣子有多悲哀。

  「……你走吧。」那警察大人鼻孔噴氣:「下次別讓我抓到!」

  「好。」

  這就是我的濫個性了,完全不看他人臉色硬是說了個「好」字,還好我反應快,趁那警察大人還沒發飆前就繞跑了。

  你說,這種心驚膽跳的日子過得下去嗎?

  是不是被嚇傻啦!

  什麼?很瞎?像白目?

  那我沒有辦法了。

  至少我天天都要提心吊膽的小心不被警笛聲嚇出尿來,你們就將近點吧。

  好了,該回到正題。

  終於,老大的身影從轉角現出,一副陶醉的模樣聽著MP3。

  我過去把老大的耳機拉掉。

  「我跟你說,剛我遇到一個烤鴨妹,超正。」

  「喔,有多正?」

  老大帥氣的點起菸,饒有興趣的反問。

  「當然是超正啊,她還甜甜對我笑了下,我心花朵朵開阿!」

  「是嗎?那你沒跟她要電話?」

  「當然沒阿,你覺得我有那膽子嗎?笑話。」

  「說的是,孬種。」

  「更何況要了她也不會給,我跟正妹無緣啦,你忘了我唸大學被21那年的綽號嗎?」

  「沒忘,正妹絕緣體。」

  我笑著打他一拳,然後把我們倆個生命財產「帆布袋」丟給他,裡頭可是價值連城的LV,別瞧不起它。

  「多說話多衝才會有成長啊,你這麼多年了還是光棍一枚,還要多久你才不會面對女孩說話時臉紅啊?教你你也不聽,整天混吃等死。」

  「哪有辦法,我會害羞咩,正妹的笑容引死人了,不臉紅才難。」

  「廢材。」

  「謝謝。」

  「不知廉恥。」

  「我懂禮義就好。」

  老大看我不進取,也是滿不在乎。

  反正他總是天塌下來就死吧的態度,無所謂。

  於是我們討論好今天到花蓮的知名夜市:「南濱夜市。」掏金,把那附近的學生和觀光客的錢騙光光。

  我們有個習慣,開工前總會待在租屋處的停車場靜靜默默地把菸抽完,順便看的太陽慢慢下山,緩緩呼吸傍晚花蓮綠意盎然的好空氣,感受那還身為人的溫暖。

  出社會了,就是這麼無奈。

  人生,往往沒辦法自己掌握,就像我大學唸到被退學一樣,只好早早入伍當兵,撇開當兵的日子不談,退伍後就這麼個混法,和老大兩人擺攤討生活,父母對我們的期望早就白費了。

  或許,平平淡淡務實的生活,還是能找到快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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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三篇

  沒想到今天生意不好,才到夜市把帆布袋打開,天像是失戀被人甩了般嘩啦啦流淚,還是細水長流的那種哭法。

  天的失戀淚水化作毛毛雨一點一滴飄下來,本來就不多的夜市人群嘴中念著無奈沒趣只好匆匆回家,看是要上網打遊戲或跟男、女朋友幹嘛幹嘛都好。

  苦了客人的頭髮更痛了我跟老大的口袋。

  「怎辦?今天準沒生意了。」

  老大和我對看各自苦笑,才笑到一半嘴巴還沒來得及閉起,天哭起興致來了!彷彿是發現第三者的介入一樣嚎啕大哭,哭到殘絕人寰!

  喂!悟性別這麼低,就是打雷而已別想太多。

  我們只好趕快把LV收起來,免得被雨淋壞,跟鈔票長翅膀差不多。

  盪!

  雷聲很用力的敲了一下我的腦袋,連同靈感也被喚起,也包括膽子。

  「去遠東百貨那附近擺吧!那邊點不錯人群也多。」

  我眼睛亮起$$提議說著,渾然忘了有官家這回事。

  「那邊附近有警察局,而且抓得很兇,不好吧!?」

  老大憂心忡忡擔心地說著,一反他無所謂加大無畏的精神。

  我腦筋動了起來。

  「條伯也是人,下雨出勤務會感冒滴,好漢也怕肚子疼,大俠你說是不?」

  「……我不懂感冒跟肚子痛有什麼關係。」

  「對喔,不過不管啦!難道你要餓肚子嗎?一天沒開工就一天沒錢,這樣可不行,

要研究肚子跟頭的關係你該去問醫生啊,問我幹嘛阿?」

  「我知道了!」

  這次換我錯愕,呆瞪著老大。

  「肚子疼會沒胃口,沒胃口就吃不下東西,沒吃東西抵抗力自然減弱,然後抵抗力減弱感冒病毒就有機可趁,病毒得逞後頭就會痛了。」

  我覺得不可思議,同時為老大的說法而感傷,但臉上還是裝做很開心的跟他擊掌Give me five。

  先不討論肚子跟頭的問題,沒營養更沒科學根據,跳過。

  我們倆把帆布綁好掛在肩膀上,騎著車車移師到中華路接近遠東百貨附近的騎樓下,果然人潮比較多,亮晶晶的警車燈也沒看到半盞,想必今晚平安無事了。

  然而好景不在,再好運的人不是天天過年,人潮多了不代表生意會好,年齡層根本不對,加上擺明著我們賣的是自己說的名牌包,所以氣氛低迷到令人煩躁。

  「喂!這樣下去好像不是辦法?」

  老大抽菸看雨,一副詩人的樣子,偏偏說的話令人抓狂。

  「不然怎辦?回那破家也是無聊閒著,至少待在這看雨還不錯。」

  「哪裡不錯了……」

  「你看對面,兩點半方向。」

  我頭甩甩眼睛撇著對街兩個陽光少女,看不到臉孔但身材打扮火辣。

  「對極了,回家幹嘛?工作重要。」

  老大雙眼死盯著對面的短裙辣妹,邪惡勾起嘴角,滿臉蕩樣。

  我哼哼兩聲唱起一首老歌。

  「對面的女孩看過來~看過來~看過來~~」

  有應景到吧?

  我這人還是有些小聰明的。

  老大得意忘形,居然用著他低八度充滿男性磁性的聲音接下去。

  「這裡的表演很精采~請你不要假裝不理不採。」

  人多壯膽,我兩對視一笑,一同把嗓子放開大聲唱。

  「對面的女孩看過來~看過來~看過來~~

   不要被我的樣子嚇壞~其實我很可愛~~

   寂寞男孩的悲哀~說出來~誰明白~~

   求求你拋個媚眼過來~哄哄我~逗我樂開懷~~」

  沒理由的,那兩個對面的辣妹走遠了,但居然有人群開始聚集在我們的攤位前,更有高中生男男女女雙手輕輕地打動拍子,隨著我們的歌聲。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來每個女孩都不簡單~~

   我想了又想猜了又猜~女孩們的心事還真奇怪~~」

  我說過,我容易臉紅,個性內向害羞,所以在這時我是個配角。

  而老大呢,天生的英雄人物,他頓了頓。

  「來!一起唱!各位把手借給我,舉高!對對…高一點沒關係,謝謝!」

  我們又對看一眼,樂開懷。

  「寂寞男孩的蒼蠅拍~左拍拍~右拍拍~~」

  那群高中生跟著我們一起把手舉在頭上,左拍右拍好不開心,彷彿我和老大變成了RO中的吟遊詩人或是江湖中的街頭藝人。

  「為甚麼還是沒人來買~無人問津~真無奈~~

   對面的女孩看過來~看過來~看過來~~

   寂寞男孩在此開賣~需要你給我一點愛~~~~~~~」

  我倆的默契可說天下無敵,不枉將近十二生肖的交情,連偷偷改歌詞都改得這麼自然這麼正點,歌聲更不輸給跟周董合唱的費董。

  所以說,對面的女孩看過來,

  的確是,行!

  歌聲唱完了,當然生意就熱鬧啦,老大打鐵趁熱地喊開喉嚨,介紹我們的名牌包給大家認識。

  「來喔來喔,LV和各款名牌包包一律只要299!買滿十個可以點歌喔!」

  當然我輸人不輸陣。

  「這裡的包包都是空運來台的(從內地嗎?)保證新鮮(當作是黑鮪魚?)又耐用,樣式精美,妹妹提在手上男人看了加60分,包保妳變成正妹人人愛!」

  「那姊姊呢?」人群中的高中男孩頑皮的問。

  「人客你問得好,姊姊背在肩上女人看到加100分,滿分是幾分呢?當然是一百分!不管你是姊姊還是妹妹都是美眉,用了我們的物美價廉又好看的名牌包包準變人見人愛的絕世大正妹!」

  老大聽得直點頭,但還是靠過來小小聲的用唇語對我說。

  「太扯了吧,你都不會臉紅口渴喔?厲害!」

  「趁勝追擊,趕快賣啦,廢話很多欸你!」

  客人聽到我的叫賣樂不可支,男朋友像是希望自己的女伴變大正妹般紛紛掏出皮夾,一買就是兩三個。

  「老闆學生有沒有打折?」

  剛那群很合作的高中生興奮問道,對我們的包包興趣很高昂。

  「當然有啦!老闆我今天開心,有學生證一律打八折,跳樓啦!」

  老大不顧我制止的眼神,搶在我前頭大喊。

  人群裡頭一陣轟動,更多人開始搶購地上的包包,我看效果那麼好也就閉嘴,難得生意這麼好當然不會笨到自己找自己麻煩。

  直到我倆收錢收到手軟,事情才有了變卦。

  「老闆,你說買十個可以點歌?」

  人群後方響起這句話,女孩子的聲音,由於場面太混亂了也聽不大清楚。

  「沒錯,人客!買滿十個點歌喔!大家加油挑啊!」

  鈔票迷濛了我的眼,為了錢我可以不顧一切,我想老大也是一樣的想法。

  反正有他的金嗓在,我怕什麼咧!

  只見人群走出一位穿著熱褲的女孩,選了十個包包,要我包起來。

  該怎麼說我那時心裡的感覺?

  在當時我只懂看著她,完全反應不了。

  吵雜的車聲和說話聲不見了,濛濛細雨的夜空下,我眼中只有她。

  是什麼使我們再度邂逅?

  為什麼一天之中會遇到第二次不認識的女孩?

  胸口左邊猛然跳動,那是我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一反往常渾渾噩噩過日子的情緒。

  我看著她頑皮天真的笑容,久久不能自己。

  老大也是呆瞪著地上被那女孩挪到一旁的包包,湊足整數剛好十個,也傻傻接過女孩手中的鈔票。

  鈔票是遞給老大,女孩的視線卻是看著我。

  我想你猜到了。

  或許是巧合,也或許是緣分。

  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下一句話。

  「麻煩,je fais de toi mon essential。」

  或許你會傻眼,跟老大的反應一樣,因為我和他大學唸的商科。

  但是我好運一點,剛好有副修到法文。

  je fais de toi mon essential這首歌是法國音樂劇le roi soleil裡一首很有名的歌,大意是指愛情,也就是說什麼你讓我成為男人,你是我的所有之類的。

  以下是歌詞。(節自網路上的部落格,在此像那位不認識的朋友說聲謝謝。)

  

  Je sais ton amour

  Je sais l'eau versée sur mon corps

  Sentir son cours jour après jour

  J’ai remonté les tourments

  Pour m’approcher encore

  J'ai ton désir ancré sur le mien

  J'ai ton désir ancré à mes chevilles

  Viens, rien ne nous retient à rien

  Tout ne tient qu'à nous

  Je fais de toi mon essentiel

  Tu me fais naître parmi les hommes

  Je fais de toi mon essentiel

  Celle que j’aimerai plus que personne

  Si tu veux qu’on s’apprenne

  Si tu veux qu’on s’apprenne

  Tu sais mon amour

  Tu sais les mots sous mes silences

  Ce qu’ils avouent, couvrent et découvrent

  J'ai à t'offrir des croyances

  Pour conjurer l'absence

  J'ai l'avenir gravé dans ta main

  J'ai l'avenir tracé comme tu l'écris

  Tiens, rien, ne nous emmène plus loin

  Qu’un geste qui revient

  Je fais de toi mon essentiel

  Tu me fais naître parmi les hommes

  Je fais de toi mon essentiel

  Celle que j’aimerai plus que personne

  Si tu veux qu'on s'apprenne

  Si tu veux qu'on s'apprenne

  Si tu veux qu'on s'apprenne

  Si tu veux qu'on s'apprenne

  Je ferai de toi mon essentiel

  Mon essentiel

  Si tu veux qu'on s'apprenne

  Qu'on s'appartienne

  這佔了一頁版面我知道,先別罵我也別打我,放鬆心情看故事才是你該做的。

  我會唱嗎?

  答案是正面的,當時唸書時才會拿著吉他學些外文歌,讓個性內向的我多一些些專長,好拿來追女孩子。

  但是大學唸到退學之前還是沒有機會讓我拿起吉他表演,我說過,英雄人物是老大不是我。

  沒想到這次派上了用場。

  我很開心,打從心底。

  人群開始起鬨,吵著敢嗆就要兌現,別像政客一樣耍無賴。

  於是我輕輕哼起前奏,眼睛深深地望著你猜到的那位……

  烤鴨妹。

  我輕輕唱著。

  她靜靜聽著。

  雨漸漸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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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四篇

  「哇靠!從來都不知道你這麼神!」

  「就說老大是英雄人物了,有他在的地方我當然當小弟。」

  我在心底悄悄說,看著圍觀人群掌聲不斷,有種飄飄然說不出的舒服。

  烤鴨妹目光變得炯炯有神,似乎也驚訝於我的急智及唱歌的技巧,還有語言的能力。

  當然啦!我是不懂法文的,有幾個地方也唱錯,不過沒人會發現,被發現也不會煞風景的說出來吧!

  那麼就太破壞氣氛了,感覺一定比王建民投七局多完全比賽卻飛了還糟。

  「呵……」

  烤鴨妹甜甜地笑,這是我第二次看著她細緻的五官散發出迷人的魅力,青澀、純真的,善意、俏皮的,甜美、動人的笑容。

  人有七情六慾三魂七魄,在這時我少了一魂多了一情,魂化作那第八情重重地印在我的心,我知道從此刻開始很難忘記她的倩影。

  我閉上眼睛,在腦海一畫畫地勾勒出她的模樣。

  從眼影開始,微微翹起的睫毛,頰上淡淡的妝,柔柔散在肩上的秀髮,雙眼皮的明亮大眼,小巧可愛的鼻頭,嬌透彩晶的唇瓣,白皙粉嫩的頸子,加上我最喜歡約155CM的身高。

  其實我知道都知道,這只是巧合而已,並不會因此發生什麼事。

  記得嗎?

  我沒有正妹緣。

  緩緩地,我打開雙眼,只剩下收錢算鈔票的老大和還在挑選的客人,烤鴨妹的身影已經不見,彷彿是一場夢,不真實的存在,在我緊緊記住她的模樣時,她已經離開。

  「別想太多了,算鈔票要緊,等有錢了就有妹來把你。」

  老大看穿我的心思,話無好話的開導我。

  我苦澀地笑一下,望了遠遠處的十字路口,轉彎處依稀看見一部紅色的噗噗逐漸遠去。

  我錯過什麼嗎?

  她突然的出現突然的消失,我沒有辦法為自己爭取什麼,能做的只有好好盡自己的本分,好好生活下去。

  世界不會因為我改變什麼,這個社會也是,物競天擇的道理很深奧也很簡單,你不嘗試適應這個社會,自然會被淘汰,沒有必要想太多。

  做回我自己。

  一個平常的老百姓,在花蓮地區違法擺地攤賣冒牌包的販子,一個大學唸到被二一退學的大學生,一個剛退伍沒學歷辜負父母期望混日子的劣子。

  我二十四歲,姓管,管仲的管,小中高大學生時期藐視課業的學生。那時活在虛擬的小說世界裡,造就了現在的我,我沒有怨尤,畢竟人要懂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所以我認份。

  況且誰說假LV包不能賣到全世界?不能成為上櫃公司?

  笑話,Louis Vuitton創始的LV揚名全世界,我可以賣地攤假貨再自創品牌LP賣給火星人賣到全宇宙,上櫃公司算什麼咧?

  !@%^&(_

  回正題。

  回到租屋處停好車已經接近午夜,我和老大把帆布擦拭好,別忘了那是我們的財產,連同機車,要好好愛護。

  我們將帆布對摺對摺再對摺擺好,把賣剩下的LV裝好,再一起跳到圍牆上拿著剛從全家便利超商買回來的飲料,點燃香菸吞雲吐霧,慢慢啜著手中的茶品。

  像這樣坐在圍牆上享用深夜獨有的味道,感受著不知是從中央山脈還是太平洋吹過來的陣陣清風,還有田野郊區綠油油的草香。

  挺柩意的。

  「自從你國中告白失敗後,我還沒有看到過你有這麼大的情緒變化。」

  老大說話了,他逗弄正在爬牆的金龜子,打開話題。

  「你說的那個烤鴨妹就是她?」

  我吸口菸,點點頭,沒有說話。

  「的確很可愛,是你喜歡的型。」

  「喜歡有什麼用?」

  「喜歡的話下次在遇見就想辦法認識她。」

  「你說的簡單,通常向不認識的女孩子要電話或MSN成功的機率趨近於零。」

  我把金龜子抓過來攤在手中,讓牠掌心爬來爬去。

  「我有個大學同學在台中受訓,有次他收假要回營報到,結果在下公車之後向一個女孩子要電話,你猜怎麼著。」

  老大把金龜子搶回去,讓牠飛走,一言不發。

  「哈,他把那女孩嚇跑,就不過是想認識她要MSN而已。」

  「有開口至少有一半的機會。」

  「歪理!我還沒圖沒真相咧!」

  本來就是,女孩子的心態其實也不難知道,一個陌生男生無緣無故莫名奇妙向自己要電話,反感不說,光是其心態就居心不良,雖然說兩性友誼很正常,但的確唐突了佳人也苦了自己的心臟。

  「網路上那些激勵人心的短篇都是唬爛來的,開口就有一半機會?你當作是在押寶嗎?還是賭職棒?開口有機會那我買樂透也會中頭彩了!」

  「不開口沒機會那句話我認同,非常認同,但我不開口就不會被拒絕,我就不會輸,不是嗎?」

  「而且再遇見的機會真的太小了,別癡心妄想。」

  我一句接著一句,老大也讓我自由發揮,沒打擾。

  等到我點菸的空檔,他才緩緩道。

  「其實那不是怕開口,感情更沒有輸不輸的問題,你是怕被拒絕,難堪。」

  「但如果她點頭呢?她把聯絡方式給你讓你有機會呢?」

  「她如果點頭,我請你到東港吃黑鮪魚。」

  「好,你說的。」

  「慢慢等吧!等你肚腩大到快漲破都等不到的。」

  老大沒跟我辯論,只是惹人厭地笑笑,跳下圍牆。

  晚上老大總有他的夜生活,應該是跑去喝酒或網咖什麼的,而我會回到租屋先洗澡,看看電視或看小說,小說是我的最愛。

  床下滿滿的都是小說,古今中外、中西日韓,什麼都有。

  只有在文字的世界中才能夠體會到的快樂,是很棒的。

  人可以有翅膀在天空翱翔,貓可以說話跳火圈,精靈可以和半獸人相戀,修真之人可以被雷劈安然渡劫,宅男可以遇到天使般的女孩。

  想想都過癮。

  洗完澡後我打開窗戶,看著沒有燈害的星空,整個人變得惆悵許多。

  菸草慢慢地燒,星星閃爍,月兒微笑,而我心愁。

  「妳叫什麼名字呢?下次如果遇見,我會問妳嗎?」

  在心底問自己這沒有答案的問題,想起烤鴨妹的模樣。

  夜深了,人該靜了。

  慢慢地抽回自己的思緒,收拾情懷,我捎了通電話給母親。

  這是每天必須做的事,沒有例外。

  我已經很不孝順的跑來花蓮,至少要讓父母知道自己平安。

  「喂。」

  媽在看雜誌,我聽見翻頁的聲音。

  「媽,是我。」

  母親的聲音是全世界最溫柔的聲音,雖然她總是在囉唆,但在囉唆底下藏著的關心是騙不了人的。

  「嗯,我知道,媽妳也早點睡,晚安。」

  母親道聲晚安掛上電話,我想她應該會把雜誌看完,那是她的習慣,很明顯我是遺傳到母親,我看小說也得看完,不然絕對會睡不著覺。

  但今夜頭一遭,我躺在床上,睡不著。

  為了,在一天見過兩次面的女孩。

  閉上眼,我看見烤鴨妹,甜甜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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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五篇

  日子一天天過去,身在迴圈的我們除了偶而公休會跑去影城看電影,有時晚上收工後也會跟著老大去PUB,他是去虧妹,而我喝完一瓶可樂娜啤酒就乖乖回家。

  很奇怪,我開始失眠。

  老大冷眼觀望,我的黑眼圈一天消失又一天跑出來,精神好好壞壞的過了半個月,直到我看見有瓶安眠藥放在電視上。

  「你要我自殺嗎?」

  「呸!我看你變熊貓才去買的,關自殺什麼事。」

  「謝謝你啦!不過亂吃藥會死人的。」

  「那別吃,我拿去餵螞蟻。」

  「……螞蟻會吃嗎?那又不甜。」

  「我加焦糖阿!」

  「好啦,又不是馬奇朵。我只是容易想太多,過幾天就不會了,你別擔心了。」

  我笑著把安眠藥收起來,免得老大真的拿去餵螞蟻。

  隔天,就是事情的開始。

  其實我和老大一直有個願望,就是開一間屬於自己的店,賣什麼都好,至少不用看人臉色,也不用像現在這樣吼破喉嚨躲警察。

  而開店呢,最需要的當然就是資金,我們以三年存一百五十萬為目標,平時賣來的錢就存到戶頭,一個人一個月只能花五千元,包括生活費、雜費,有時手機講多了就得自己想辦法。

  從退伍到目前為止,我們的存款數字已經達到三十餘萬,已經努力快要一年的時間,平均來算的話至少一年要存五十萬,三年才有辦法達到一百五十萬這個數字。

  今年還差十餘萬的金額,我倆心急之餘只好把工作時間拉長,從下午就開始擺攤叫賣,地點就是上次下雨移師的地方。

  今天比較特別,接近六點的時間,太陽還未完全下山,我和老大兩個人坐在板凳上,無奈看著來來去去的車潮。

  接著,一部125 c.c的重型機車停在我倆前,一男一女樣子很年輕。

  不知道老大心裡是怎麼想,我狐疑著難道我們的LV賣到出名了嗎?

  竟然有人專程來買。

  男孩女孩脫下安全帽,並肩走到我面前,看起來沒有購物的意思。

  我揚眉正想詢問,女孩卻先開了口。

  「先生你好。」

  她遞給我一張名片,同時也給了老大一張,顯得禮貌非常。

  我猶豫著是不是要先看名片,還是等她繼續說話,這是我沒有遇過的社交經驗;老大知道不是來找他的,看了看應該沒客人要招呼,居然跑到附近的曾記麻糬吹冷氣。

  「我們是慈濟大學語文系的學生,能否打擾你幾分鐘的時間?」

  我看老大躲在麻糬店內挑了兩顆花生麻糬,然後跑到店門口外的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享用。再看看來意不明的兩位慈濟學生,點點頭。

  男孩女孩看我答應,開心的對望一眼,彼此笑著,我猜他們是情侶。

  接下來是男孩開口解釋,咬字清晰。

  「是這樣的,近期敝校將舉辦一場外語歌唱比賽,我們隸屬的社團負責籌劃,而我剛好是社長,所以這場比賽是由我籌辦。」

  「我是副社長。」那女孩笑著說。

  他向我點點頭,繼續說著。

  「我們從校內BBS站得知,先生你在此展現的歌唱實力,在前些日子造成不小的轟動,站內討論的人群不斷,聽說當時你唱的是法文歌je fais de toi mon essential?」

  「是啊。」

  我點點頭還是弄不清楚他們的來意。

  「太棒了,我們代表主辦單位邀請你為我們的比賽開場,由你主唱一首外文歌曲,並擔任評審,不知您有否意願?」

  這年頭真的什麼人都有,事件一件比一件怪。

  我抓著頭,不知道怎麼反應。

  「網路謠傳多,你們沒親耳聽過就邀請我?會不會風險太大了?而就算BBS站內的討論屬實,我也不見得唱得多好。」

  那男孩似乎料到我會這麼說,依然信心滿滿。

  「我們從站內找出當時在場的同學,約五、六個吧!都說您的歌唱實力很精采,也詢問過社團指導教授的意見,也都沒有問題。」

  男孩笑道:「聽說我們教授還買了個LV送他老婆,結果居然沒發現……」

  我也跟著笑了起來,感到男孩的善意。

  女孩這時開口,遞給我一張紙,上面滿滿都是字。

  「這是我們比賽的大約流程,您可以考慮看看幾天再給我們答覆,由於我們經費不多,所以沒有任何酬勞……」

  女孩抱歉的笑笑。

  「但是有提供便當和飲料。」

  我笑了。

  他們繼續向我解釋擔任評審需要做的事情,及比賽採自由報名,校內外人士都可以參加,但必須先通過社團所設的門檻。

  「不耽誤您的時間了,名片上面有我的電話,麻煩您有決定之後抽空告知。」

  「不用了,我接受邀請。」

  於是我開始練歌,英文歌。

  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那麼乾脆接受邀情,照老大的說法是不甘寂寞。

  他說我的野心很大,不像表面予人的印象是低調,像開店的主意就是我提出來的。

  而我想到的是,渺茫的緣分。

  就因為在當時人群裡頭有她,烤鴨妹。

  這是夢幻式想法吧。

  很笨很呆很傻。

  難怪常有人說戀愛會使人智商變低。

  我還沒開始戀愛,病情就這麼嚴重了。

  不禁苦笑,自己在找尋什麼?

  浪漫式的情懷?

  甜蜜式的悸動?

  美麗式的邂逅?

  正在洗澡的老大突然唱起我是一隻魚,不知道他是不是受到上次LV熱賣的影響,我發現他的MP3裡頭多了許多任賢齊的歌。

  隨著音箱傳出的旋律,張菲的歌聲傳出,我仔細聆聽You Are So Beautiful(美麗佳人)的歌詞、咬字。

  老大裸體從浴室走出來,打開冰箱拿出啤酒,活生生地像漫畫蠟筆小新的老爹廣志,咕嚕咕嚕大口吞下啤酒,然後吁一口氣。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他說。

  我皺眉盯著老大的裸體,視線居然移不開正在甩動的大象鼻子。

  「發情的猴子。」

  「幹。」

  我撲上去……

  喂!

  別以為我獸性大發,我是撲上去搶走老大掛在肩膀上的大毛巾。

  「要打嗎死猴子。」

  我二話不說用毛巾彈向他的象鼻,不留餘地。

  老大慘叫一聲,和我扭打成一團。

  我們兩個一面打鬧,淚水從眼角噴出,笑到肚子抽筋,氣差點岔了。

  或許我們都感到過了將近一年的日子快要改變了吧……

  是一種沒來由直覺,所以我們在接下來的日子,盡情的笑、盡情的鬧。

  直到那一天,慈濟所辦的外語歌唱比賽那天。

  那天我們刻意自私地排定公休,不用去擺攤。

  但離奇似的我們都睡過頭了,老大載著我趕到比賽會場,我匆匆忙忙跑到後台,那對邀請我的主辦人情侶焦急的站在門口望著,看到我的出現才鬆口氣。

  整個會場很吵雜,司儀的聲音隱約傳來,要觀眾們稍安勿躁。

  我向工作人員要了杯水順順嗓子,同時聽男孩講解唱完歌後我該往哪邊移動到評審座位區。

  原本以為自己會很緊張,從小學開始的上台演講、中學的朗誦比賽、高中的街舞比賽、到被退學的大學社團展,主角都是英雄人物老大,我是旁邊拍手加油的,因為我內向,不會為自己爭取機會。

  而今天,我成了主角,卻沒有緊張的感覺。

  很平靜,很平靜的心情。

  我握緊手中的麥克風,再三確定自己的服裝儀容。

  很好笑的是在我身旁的學生工作人員比我還緊張,一直告誡我聽到司儀報出:「讓我們歡迎今天請到的業餘歌手兼評審,管子延!」就出場。

  「然後司儀就會報出你今天要唱的歌曲,節奏就會開始。」

  「同學,妳大一?」

  「啊!?你怎麼知道?」

  「放輕鬆,別緊張。」

  我輕拍她的肩膀,笑著說。

  「一切都會很順利。」

  那女同學臉微紅,神色還是沒有鬆懈。

  然後,我起步,從後台走出。

  看到台下數不清的觀眾手裡拿著螢光棒猛搖,我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同時也感到慈濟真是一間人才濟濟的好學校,辦比賽辦得這麼成功!

  我轉過朝司儀看去……

  剎那間耳際嗡嗡作響!

  原先豪不緊張的情緒爆炸,心臟狂猛跳動!

  我的手開始顫抖。

  我的雙腳不受控制、身體不受控制、整個人不受控制。

  我居然,整個人都在發抖。

  後頭的主辦人情侶狂打手勢,我沒瞧見。

  台下停好車的老大站在一角緩緩抽著菸,我沒瞧見。

  在後來我才知道,老大心裡想著的是東港一片八百的黑鮪魚能吃到飽。

  舞台上的我,眼中只有她。

  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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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六篇

  沒錯,傳說中的烤鴨妹就是這場外語歌唱比賽的司儀。

  這是我第三次遇見她,萬萬沒想到會是在這種場合的情況下再度相遇。

  烤鴨妹一身高貴的打扮,身著黑色低胸晚禮服的身影印入我眼廉。

  她認出我來,揚起招牌的甜美微笑,用眼神示意我前奏開始了,再頑皮地做個加油手勢。

  「管子廷帶來的美麗佳人。」

  烤鴨妹報出我所要演唱的歌名,退到一旁。

  我要用很大的氣力才能把視線轉開,面對觀眾。

  再瞥瞥一角的老大,他正姦笑著狂抽菸,像是自摸八萬般的開懷。

  烤鴨妹就在我左手邊離我不到三公尺的距離。

  我揚起沒有辦法不發抖抓著麥克風的手,提到嘴邊。

  我知道她在看著我。

  閉上雙眼,她一顰一笑浮現出到腦海。

  心情平復下來,我得凝聚注意力。

  必須在睜開雙眼時以最佳的狀態帶給觀眾最好的歌聲。

  前奏結束,我猛然睜眼。

  麥克風離嘴兩吋,一句句的歌聲透過麥克風從音響傳出。

  台下好安靜。

  我放空了自己,盡力去把每個單字、每句歌詞唱好。

  一開始是小心翼翼的,到後來唱順了還帶著手勢。

  我從沒有這麼自信過,台下的觀眾隨著手勢搖擺。

  最後,此起彼落的掌聲不斷,安可聲更是喊得像天一樣高。

  等到音浪變小,我彎腰回禮,烤鴨妹朝我走了過來。

  她舉起麥克風,優雅的道。

  「我們謝謝管子廷先生精采的演唱及示範,這次請到管先生擔任評審是我們慈濟的榮幸,同學們請再次掌聲鼓勵。」

  烤鴨妹接過我手中的麥克風,朝評審區嘟嘟嘴,我恍然大悟伴隨著掌聲走到座位坐下。

  終於,我心境平復許多,開始打量著烤鴨妹。

  這次更是萌殺到了!

  我的心霍霍猛跳,邪眼落在烤鴨妹晚禮服所露出引人遐想的…….溝。

  神啊!

  請再次原諒我的醜惡。

  在第一章提到,這是身為男人最大的幸福。

  我們可以對不起善良天使,但不能對不起自己的幸福。

  即使那幸福是醜惡的……

  喝了一口擺在桌上的可樂,第一名上台的同學開始演唱。

  我的思緒漸漸地,浮現出當年身為學生的回憶。

  看著台上台下青春洋溢的大學生,充滿活力的吼叫,肢體隨著音樂擺動。

  有種莫名的感觸跑了出來,我想我需要反思自我。

  就這樣,隨著一名名一首首的演唱,漸漸地,我在心底有個念頭萌生。

  請注意,歌唱比賽不是主軸,所以我沒有把經過詳細記述下來。

  晚會落幕後,才是需要關心的發展。

  「管先生,這次真的謝謝你,沒有你的表演這場活動會失去不少光彩。」

  後台,主辦人情侶的男孩與我握手,強而有力。

  在這裡我要為所有大學生說句話,請不要再在大學生這三個字前加個「死」字,因為還有好多大學生在努力充實自我,精采的活著。

  「對呀!管先生的開場超精采,看得我不禁也high起來,超帥。」

  女孩伸出拇指稱讚。

  男孩裝做吃醋向女孩呵癢,女孩嘻嘻笑著躲開。

  「對了管先生,等等收拾好後有個慶功宴,原本是沒有的啦!但經費離奇地還有剩下,要到影城那邊吃海鮮,你和你朋友要一起來喔!」

  這時老大那傢伙憑空出現在我旁邊,真不知他是怎麼辦到的,也沒看到他把任意門收起來。

  「那女孩也是你們社團的成員嗎?」

  主辦人情侶錯愕地順著老大的手指看去,老大手指指向一旁正在和同學說話的烤鴨妹。

  「是呀。」女孩疑惑:「怎麼嗎?」

  「她會去嗎?」

  「會啊。」

  男孩頓悟似的笑了起來,看看我又看看老大。

  「她也會去。」

  「喔…那太好了!我們……」

  不對!為什麼站在一旁的我到現在連一句話都沒說?

  我打斷了老大的話頭,幫他接下去。

  「我們還有事!」

  別忘了,我個性內向害羞。

  「所以先告辭了。」

  我用力扯著老大的衣服,想把他拉走。

  卻沒想到,餓很久的他為了那肥美甘甜的東港黑鮪魚做最後的臨死反撲!

  「喂!美女!」

  老大狂吼,現在我才知道一個人的腎上腺素威力可以發揮到這種地步。

  老大的聲音蓋過全場,正在收拾和陸續離去的同學的注意力豋時轉移過來。

  當然,也包括和同學講話的…烤鴨妹。

  「他有話跟妳說。」

  老大先指指我再指著烤鴨妹,心裡叫著鮪魚鮪魚鮪魚。

  主辦人情侶也料不到這異軍突起,一同兒站在一旁不知怎麼反應。

  我漲紅臉,耳根燙得受不了,好窘。

  「對…是…沒…沒錯…我有話…想跟妳說…」

  我我我結巴起來,腦袋一片空白,亂七八糟的說著。

  我想往前走,卻提不起勇氣。

  烤鴨妹還是甜甜地笑著看我。

  現在已騎虎難下,但我的腳緊緊釘在地上移動不了。

  在身旁的老大不愧是我多年好友,用力扯我的手臂,將我推向烤鴨妹的方向。

  我差點跌倒……

  這輩子我會恨死你的,老大。

  在烤鴨妹面前站好,心情亂的不得了,我沒辦法直視她的眼睛。

  「我…我…」

  吼!

  別催啦!

  我也想開口啊!

  也想說說什麼啊!

  可是沒辦法思考咩!

  「加油。」

  主辦人情侶異口同聲。

  「加油。」

  圍觀的同學也說。

  「加油。」

  該死的站在烤鴨妹旁的同學也開口。

  「你要加油,為了我的黑鮪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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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七篇

  在眾所期待的千百道目光之下,終於我脫口而出。

  「LV好用嗎?」

  全場嘩然。

  烤鴨妹先是錯愕,然後呵呵大笑,很開心的笑著。

  我開始抓頭,內中忐忑不安,呆呆地看著她笑。

  主辦人情侶中的男孩忍俊不住,跑離現場,應該是躲到角落劃圈圈了。

  主辦人女孩抿著嘴,眼角藏不住笑意。

  「好用,超好用。」

  我相信打死任何人都不相信這麼讚的氣氛之下,居然是問她這句話。

  烤鴨妹的回答更是妙到極點。

  「我媽媽前幾天剛收到,她打電話跟我說親朋好友都開心極了。」

  「因為你的LV。」

  「謝謝你。」

  原來她是買來送人的,難怪。

  我在心底偷偷說,其實我想在LV加上兩個字母。

  「不用客氣……」

  豁出去吧,在今晚,我想把個性改改了。

  怕開口也好,怕拒絕也好。

  至少,老大的黑鮪魚吃不吃得到,總是要有個答案,不是嗎?

  「嗯…請問…」

  老大在後頭雙手緊握,刁在嘴中煙頭紅通通的,心情極度興奮。

  「妳有MSN嗎…不知道方不方便跟妳做朋友……」

  「好呀…」

  烤鴨妹出乎所有人意料之下,點點頭。

  我發現她的笑容,比天使還可愛……

  老大激動地狂拉弓箭,像是阿民三振打者時,在電視前做的。

  圍觀的同學開始起鬨,主辦人情侶甚至拍起手來。

  我喜出望外,心跳露一拍,甜酸交感。

  趕緊從口袋拿出一張紙條,我伸出手,遞給烤鴨妹。

  「那..那這是我的MSN帳號……」

  「吼!原來你都準備好了!」

  老大狂吼掀開我底,完全不管我狂打手勢要他安分點。

  主辦人情侶男孩吹起口哨,女孩裝作矇起雙眼不敢再看。

  「嗯,好。我回去會加你的。」

  烤鴨妹接過紙條,對摺了一摺,正要放到她的包包。

  「嗯…好,我會回去等妳加我的。」

  「呵…」

  她又甜甜地一笑。

  我發現美女很愛笑,笑容會為美女加分許多。

  雖然只是MSN,但是那沒有被拒絕的心情真的好棒。

  只是,好景不常,一個人影突然從圍觀人群中衝了出來,直奔到烤鴨妹身旁才停下,接下來的畫面更讓我覺得離譜。

  奔過來的是一個男生,他什麼話都沒說就把烤鴨妹手中,我遞給她的紙條搶走,撕掉,兩半 ,撕掉,四半!八半!十六半!

  「他只是個擺地攤的,跟『這種人!』做朋友會降低妳的人格。」

  他說了這句話,把碎紙一灑,然後拉起烤鴨妹的手,快步走開。

  我看著烤鴨妹離去,在轉角前她回過頭,眼神透露無奈及抱歉的訊息。

  就這樣,我傻傻地站在原地,看著碎紙片從空中飄落。

  那代表我的心情。

  老大從後頭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

  「感情幫你省掉至少五千塊,你該開心才是。」

  他馬的,他連安慰的話聽起來都像在罵人。

  主辦人情侶也走了過來,圍觀的同學陸續離去,晚會真的散場了。

  「那個男生她的學伴,直系學長。」

  男孩說,語氣尷尬。

  「嗯,我們該走了,今天謝謝你們邀請我來。」

  我理解的笑笑,尻老大一拳示意該是離開的時候。

  我們一起朝這對很神奇的學生情侶揮揮手,說聲再見。

  女孩突然追了上來,向我說了一句話,然後笑笑跑開。

  在騎車回家的路上,靜靜地沒人開口講話。

  只有在加油的時候,我說了一聲:「九五加滿。」

  還有老大在經過7-11便利超商的時候踹我大腿,意思是要我停車。

  他向店員也說了一聲:「台啤加滿。」

  店員難以置信的看看老大,張大了嘴。

  老大搖搖頭,跑到冰櫃拿了一打啤酒,結帳。

  我從店外看著他手中的那袋杯中物,猛叫好好好!

  我們改變路線不回家,直接飆到七星潭,坐在海邊一瓶接一瓶的喝著。

  我們靜靜地看著海浪打上岸,靜靜地看著天空上的月亮星星。

  還有沙灘上放在放仙女棒的大學生。

  把瓶酒罐捏扁,從綠色的袋子裡再拿出一瓶台灣啤酒,啵一聲拉開。

  「我問你。」

  帶著六分醉意,我突然說。

  「你覺得我聰明嗎?」

  「差我一點而已。」

  「幹!」我笑罵:「那你聰明嗎?」

  「我很笨。」

  「……」

  「如果還有聰明人的話。」

  「我要重新拿起書本,重回學校,當個超齡的大學生。」

  「痴人說夢話,別忘了你要賣到全宇宙的LP。」

  沒理老大,我起身跑到海水邊,用這輩子最大的力氣及決心大喊:

  「我要考上慈濟!我要考上慈濟!我要考上慈濟!」

  老大點燃一支菸,他的菸量需求很大,開始哈哈大笑。

  「我要~~變成~~慈濟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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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八篇

  我很清楚地在心底告訴自己,這不是酒後胡言亂語的醉話。

  跟之後喝掛的瘋話比起。

  「月亮好刺眼!」

  我摀著眼,醉了。

  「那邊的妹給虧嗎?」

  老大狂吼,也醉了。

  「喔哈哈,咧咧咧咧咧!」

  ......

  

  隔天起床我很冷靜地拍掉狂吠的喔嗨唷龍貓鬧鐘,那是一次在夜市擺攤時我用LV向隔壁攤換來的。

  那老闆什麼鬧鐘都賣,史奴比、哆啦a夢、蠟筆小新、甚至連七龍珠都有。

  原本我是想用昂貴的換那隻比克鬧鐘的,但那老闆說比克鬧鐘的手臂可以伸長...

  還可以再生...

  是他的招牌招財貓,比克伸長的手會抓客人,不付錢不罷休。

  當場賣鬧鐘的老闆還示範給我看,只見他一彈指啪一聲,比克油綠綠的手猛然探前,抓住一個辣妹!

  當然那個辣妹衰小地付了錢帶走一支kitty才脫身。

  堪稱是花蓮知名的黑店之一。因為比克。

  我劈哩啪啦刷牙洗臉,出浴室老大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從床邊的七星煙盒拿出一支菸,看著我。

  「早啊。」

  「你這麼早起床幹嘛?」

  他點燃菸,雙手有點發抖,吸了一口。

  「我要去書局買點東西。」

  「喔?」

  「參考書,英文的,國文的,數學的,社會的,自...」

  他沒等我說完話,把煙霧吐在我臉上。

  其實我很怕老大阻止,因為我們的夢想。

  如果因為我去做了什麼事情而放棄,那麼將近一年的努力算什麼?

  我和老大都二十四歲了,對於未來沒有多少時間。

  現在我為了一個女孩,而去選擇放棄LP藉由火星人賣到全宇宙的希望,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

  很多人都說學歷不代表什麼,實力加運氣才是王道,努力更是重要,否則王道也會跌倒。

  而實際上呢,剛退伍時開始找工作,在一項數據我得到一個結論。

  高中畢業,薪水約在一萬八起跳。

  大學畢業,薪水約在二萬二起跳。

  碩士畢業,薪水約在三萬左右。

  這年頭,滿街跑的大學生,考清潔隊員的碩士生。

  人人都想當郭台銘和王永慶,人人都想中樂透發大財。

  但是,別傻了!

  清醒點吧,這是人生不是遊戲,遊戲人生?

  這四個字對於生活是沒有建設性幫助的。

  而博士,六、七萬起跳,這就顯示出學歷的重要了。

  擺地攤能賺多少錢?

  當然賺錢了,因為是LV,所以人人搶著要。

  自創LP的構思也開始萌芽,對於我和老大來說這絕對是個契機。

  掌握住了,我們就是下一任台灣首富。

  我清楚明白自己的定位在哪兒,也抵抗得住烤鴨妹的誘惑力。

  「他只是個擺地攤的,跟『這種人!』做朋友會降低妳的人格。」

  我嚥不下這口氣!

  我們活著,在叫賣時面對客人可以不要臉!

  但是,絕對不可以沒尊嚴!

  這口氣...

  一定得爭!

  「下午還開不開工?」

  老大抽煙,指著放在租屋一角的帆布包,語氣含糊。

  「當然開啊,不然你吃屁喔?」

  「喔。」

  老大鼻孔噴出煙霧,眼睛瞇成一直線。

  「買好幫我印一份吧!」

  他說,我萬分驚訝,原先還以為老大會反對。

  「當然是共進退啊!媽的我也是擺地攤的耶!既然你打著兩頭兼顧的念頭我為什麼不可以?」

  「更何況!B咧!那傢伙瞧不起我們的LP,靠!到時就用LP甩他的頭!」

  老大一口氣連說兩句話,捻熄剩下屁股的香菸,一把拉起棉被又躺下去,整顆頭矇住。

  「幹!一大早滿肚子火,幫我帶份早點消火,我要冰奶茶。」

  從棉被傳出模糊不清的聲音,在我心中聽起來,是萬分感激。

  一直都是這樣,我們之間只有義氣相挺,沒有計較沒有怪罪。

  朋友這兩個字就是這樣子的,一個就夠了...

  之後的日子無聊得很,我們一早起來就是看書看講義,中午吃飯時聽的是英語教學,晚上擺攤談論的是:

  「子曰有妹自夜市入口來,不亦樂乎。」

  這種生活我們從十月到十二月底,整整的三個月近百日的時間。

  值得一提的是,在十一月中時我跑到位於花蓮市三商百貨對面進去的網咖百慕達。

  嗯!因為老大說那家網咖的店員長得很可愛,所以我公私不分地跑去開台。

  公是因為,我們是採用網路報名考試,得連線到大學入學考試中心看看是否報名手續已完成。

  私是因為,身為男人醜惡的幸福,還有印證老大說的話是不是屬實。

  沒想到果然,櫃檯裡的美眉正點!

  花蓮好山好水好正妹。

  讚!

  我確認報名手續完成,趁著包台時間還沒到上到雅虎信箱收信,順便開啟久未上線MSN。

  卻看見,一則離線訊息及新增聯絡人的視窗跑出來。

  聯絡人暱稱顯示為:「記得那一客燒肉飯。」

  離線訊息則是:「gn00784568@hotmail.com已送出 2006/10/08 下午09:32」

         「我加你了...那天真是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拼拼湊湊好久才粘好的...我有遵守信用喲...」

         「但是你都沒上線,開始懷疑是不是這帳號是不是正確的了...」

         「可能我粘錯了吧!那些碎紙...」

         「唉...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當面向你說聲抱歉吧...」

         「不然我好內疚呢...」

  

  一股熱流莫名地湧出。

  打從心裡,暖暖的。

  並不是我想像中的那樣。

  原來,烤鴨妹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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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九篇

  

  百慕達網咖裡,我坐在位子上,MSN主選單放到最大。

  又到櫃檯加了三個小時,等了又等,烤鴨妹沒上線。

  原先還熱騰騰的心漸漸冷卻,是自己想太多誤會了感覺。

  烤鴨妹不過是因為她學長的無禮而表示歉意。

  單純而善良。

  我不該加上自己心內的盼望在她身上。

  現在該做的是,好好把參考書背下來,既然目標定了就該盡力去完成。

  三心二意,往往只會把事情搞砸。

  一心一致,事半而功倍。

  這個道理還可以運用在房事,老大說的。

  雖然我也很色,但想出這個理論的人,是某天刁著煙的老大。

  「如果專心叫賣,一天業績可以破三萬,這是專心的結果,不可否定的。」

  「喔?」

  我打著哈欠,喝草莓綠茶,看著夜市內稀疏的人群,好悶。

  「做什麼事情都需要專心!但我說打砲的時候一定得,分心!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哪知道,你砲王耶!問我幹嘛?」

  「太專注凝視美女姣好誘人的身軀,身體會變得敏感、刺激,很快地,繳械了事。」

  老大吐著煙圈,像是性愛學博士,也像個賣藝的江湖術士。

  「但如果能面對美女而想的是阿醜,那麼你就成功了!保證戰滿三小時。」

  「......」

  「這就是唯一一件做事情需要三心二意的事!可要記清楚了你,以後面對這種情況別怪我沒教你。」

  「這樣,做...還有什麼意義?」

  「唉唷!你不懂的啦!」

  「對,我不想懂。」

  「迂腐。」

  「謝謝。」

  「幼稚。」

  「謝謝!」

  「處男!」

  「靠!」

  我把咬在嘴中的草莓噴向他,惱羞成怒。

  他咬著煙躲過,蹲在一旁狂笑,接著倒在地上抽蓄。

  「活該啦!死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我悲哀地看著他。

  那天生意很差,很差。

  差到我真的想把他打成殘廢自己當老大。

  題外話,看看就好,別在意。

  

  離開網咖,櫃檯美眉笑著目送我出門口,日子再度回到啃單字賣LV的圈圈。

  就這樣到了十二月底,二零零六年將要結束,阿扁總統的任期剩下最後一年。

  零八年台灣的統治權到底是藍是綠,是最近時事及新聞報導所為關心的。

  當然大家更重視的是,台灣之光王建民在零七年到底能夠拿下多少勝投。

  畢竟看王建民投球的英姿比起看政治口水戰來得精采萬分。

  十二月三十一日,今年的最後一天。

  我不會否認,在這段日子有偷偷又跑到網咖看烤鴨妹在不在線上。

  是種沒來由的自主性行為,回過神來後再嘲笑自己三聲,多此一舉。

  我們準備跨年,人群多的地方總是有生意可做,但今晚條子特別多,老大建議還是把帆布包放在家裡,老老實實的到處看妹,等到倒數還可以騰出兩隻手亂抱。

  「我想大便。」

  「......」

  才正要出門,老大突然臉色難堪衝到廁所,我聽見打火機點火的聲音。

  果然大便時抽煙可以有效地通便,比瀉藥還有用。

  「我先下樓啦!媽的臭死了,你昨天是吃到臭掉的狗屎嗎!」

  「不然狗屎是香的喔...」

  他的聲音連帶臭味從門底下傳來,噗吱噗吱,烙屎了。

  我落荒而逃到樓下,遠離比氫彈威力還強的毒氣攻擊。

  點燃一支煙,爬到圍牆上坐下,深深地吸一口,吐出。

  把尾隨而來的毒氣強制驅散。

  我默默地看著中央山脈,新的一年代表自己又將老了一歲。

  到底,自己為了什麼而存在著,突然間陷入沉思。

  良久。

  電話鈴響。

  我驚醒,看了看來電顯示,沒有顯示號碼。

  按下通話鈕,對方沉默了近十秒,沒說話。

  然後是硬幣掉落的聲響,我猜是公用電話。

  耐著性子,我道。

  「我是子庭,請說話。」  

  「喂..」

  是一位女孩子,我聽不出是誰。

  「是我..」

  「妳是?」

  「是我..紫葶..」

  我難以置信,傻傻地愣住。

  記得那對神奇主辦人情侶嗎?

  那晚在道別的時候,主辦人女孩追上來,向我說了一句話。

  她說的是,烤鴨妹的名字。

  「她姓關,關紫葶。你可要好好記住呢。」

  然後笑笑跑開。

  

  我怎麼可能忘記!

  「啊?」

  「抱歉突然打給你..嗯..你的電話我是向小松要的..」

  她的聲音很無力..

  補充一下,小松是主辦人,筱柏則是她的女朋友。

  「真的很抱歉突然打擾你..」

  「不會..不會打擾..嗯..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該死的我在說啥,忘了問她有沒有看見我已經加了她的MSN。

  「我..我手機沒電了..你能不能來接我..我在兆豐農場門口..」

  「啊?」

  「我找不到人幫忙..」

  說著說著烤鴨妹..紫葶語帶哭音,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妳冷靜點說..發生什麼事情了?」

  「下午我上洗手間..把包包交給他顧..他居然偷看我的包包..」

  「嗯..然後呢..」

  「上次為了你的事情我很過意不去..在msn上面沒遇見你..所以我向小松要了你的電話..」

  紫葶哇一聲地哭出來。

  「妳別哭..唉..到底發生什麼事..妳先別哭..好嗎?別緊張..冷靜點..」

  「我..我想打電話跟你道歉..但是..都因為事情耽擱了..後來又因為要準備專題..所以..」

  「所以..小松給我的紙條..忘在包包裡頭..上頭是你的電話..」

  「後來我出來他拿著紙條問我..我沒多想就說是你的手機號碼..然後..就吵起來了..」

  我明白了。

  「之後他很生氣..不理我就走了..」

  嘟一聲,是公用電話警示沒錢的聲音。

  「妳身上有錢嗎?」

  我著急問,心情很亂。

  她沉默了兩秒。

  「別動,妳別動!到櫃檯或是旅客服務中心等我,我會找到妳!四十分鐘會到!有聽到嗎?」

  「記住,別亂走,等我...」

  「好..」

  電話被切斷。

  我跳下圍牆。

  老大又突然出現,站在機車旁抽煙,機車是發動的。

  我明明沒聽到開門聲。

  他雙眼發亮。

  「我上樓看今晚的現場直播101煙火,滾!」

  「還是你夠義氣。」

  「還會打電話先預定好黑鮪魚。」

  他賊兮兮笑了。

  我跳上車,油門灌到底衝向台九線。

  往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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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十篇

  一面飆車一面想著看見紫葶第一句話要說什麼。

  路邊的平房漸漸減少,遠方草綠的顏色印入眼簾,郊區的味道越來越濃,台九線筆直的道路真的很適合飆車,不管是四輪或兩輪。

  紫葶口中的他是指那天怒罵我的學長?

  他們是什麼關係?

  在今年的最後一天跑去兆豐農場作什麼?

  又何以"他"看到紫葶包包裡頭,寫著我電話號碼的紙條,會這麼地生氣以致於拋下紫葶一個人在郊外?

  如果說是男女朋友,這樣做就太不負責任了..

  紫葶一個漂漂亮亮的女孩子,一個人可能遭遇到的危險太多了。

  我甚至不敢往下想,油門更是緊握到底,恨不得車速可以提升到極速。

  但又如果說他們不是男女朋友,只是關係非比尋常的朋友,就可以把紫葶硬生生的丟在那邊嗎?

  他是用什麼樣的幼稚想法來看待這件事情?

  第一次看到紫葶的時候,是在租屋附近的燒臘店,那時烤鴨妹給我的感覺,是充滿愛與正義的..

  阿..不對!

  是充滿善與美麗的。

  該死。

  把有著愛、善、美與正義氣質的女孩如此對待,合理嗎?

  這這這是件離譜的事情,必須將它完結,並不再有發生的機會。

  不管他們之間存在著什麼關係,都要去克服才行。

  遠遠地看見紫葶坐在遊客服務中心裡的座位上,隔著玻璃窗。

  鬆了口氣,一直提在喉嚨的心臟回到原位。

  紫葶看起來很疲倦,綁著馬尾的頭低低的視線往下看,盯著桌面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一點馬尾女孩該有的感覺都沒有。

  不怪她,要是這種事發生在我身上我也開心不起來。

  我把車停好,快步走向旅客服務中心,推開玻璃門走到紫葶旁。

  紫葶身體震動一下,維持原來的動作,沒動。

  「烤鴨妹,知道嗎?烤鴨妹是我第一次遇到妳時偷偷為妳取的綽號。」

  我站著,右手不安分地伸進口袋掏出香菸,點燃抽了起來。

  完全忘記這裡是公眾場合,無視於牆壁上禁菸標語的警告。

  我只明白,在什麼樣的氣氛之下做什麼樣的事情。

  抽煙應景應心情,就該有它的代價。

  「很訝異,我的名字和妳的名字居然一樣唸法,不過。」

  紫葶馬尾後仰,可愛的面容終於看向我。

  決口不提她的事。

  「在我心裡烤鴨妹該是開朗陽光的,活潑可愛的。」

  我笑笑。

  「我們幾次見面妳都常常在笑,妳笑起來很動人很善良,像個天使一樣。」

  紫葶盯著我。

  「現在換我笑給妳看,不開心的事別去想了,妳看我笑起來有沒有跟妳一樣,像不像善良的天使?」

  紫葶嘴角上揚,輕輕地開口。

  「燒肉飯..」

  「幹嘛?」

  她咯咯輕笑。

  「你笑起來,好呆..跟第一次遇到你那時一樣..」

  呃!

  第一篇的我笑起來該是很陽光的阿..

  怎麼..唉..

  害我那時以為有電到她。

  不過不重要了,會讓我飄飄然甜而不膩的柔軟音調終於回到紫葶身上。

  「妳少來,就算不是天使也像個邱比特..喂!妳還笑!」

  「呵..哪有這麼老的邱比特丫..而且邱比特都沒穿衣服呢..」

  我解開上衣第一顆鈕釦裝作脫衣服..

  紫葶笑著拍著我的手,麻麻的。

  這是我們第一次肢體接觸。

  紫葶的手很冰,十二月底的天氣加上整天待在外面。

  我感到很不忍。

  卻沒辦法表達出心疼的感覺。

  「燒肉飯..謝謝你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

  「為什麼叫我燒肉飯啊?好難聽欸..」

  「那你為什麼叫我烤鴨妹?」

  「......」

  我很想說因為那時候她買了半隻考鴨。

  「好吧..燒肉飯就燒肉飯。」

  「先生,公眾場合禁止抽菸,請你把菸熄掉,不然我要叫警察了。」

  突然一道男聲從背後傳來,聽到天敵條子兩個字,我嚇了一跳。

  還好沒有LV在身上。

  「抽菸是看心情的,你要叫條子我也沒辦法。」

  沒等到那人有動作,我輕輕抓住紫葶的手,把她拉離座位。

  紫葶左手壓著裙子,我們一直跑一直跑出玻璃門,跑到停車的地方。

  「小鬼!別跑!我要告發你!」

  那人追出門外,怒氣沖沖大叫。

  「喂..烤鴨妹,這麼冷的天氣穿裙子不冷嗎?」

  紫葶扶著我的肩膀,邊笑邊喘氣。

  我把外套脫下來拿給紫葶。

  「上車把腳蓋好,不然我會流鼻血。」

  「嘻..你騎車又看不到..」

  「小姐,有種東西叫後照鏡。」

  紫葶接過外套,輕穎地跳上後座,左手搭在我的左肩。

  「那是什麼?能吃嗎?」

  這妮子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妳一定很餓了吧!我們去吃火鍋。」

  催動油門。

  和紫葶之間只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這是在我心裡從未想到,而又盼望的距離。

  「嗯..真的很麻煩你..謝謝你..」

  「別這樣說,追根究底是我的號碼惹出來..」

  還未說完,紫葶沉默住。

  我懊惱的想自殺,哪壺不提提哪壺。

  原些逐漸靠攏的距離瞬間拉開。

  本來,我和紫葶不熟,甚至不能稱為朋友。

  在理論上,我只是個好人,正在幫助她,善良的人。對她而言。

  

  紫葶像是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淚水落在我背上。

  我的心好酸,好酸。

  紫葶的眼淚滲過布料,我感到一股熾熱重重地在背上擴散。

  

  鼻頭一緊,我再也控制不住!

  「烤鴨妹..」

  她打斷我。

  「我知道都知道..可是我沒辦法不去想,他怎麼可以丟下我..」

  「......」

  我不明白。

  「他放我一個人在這..我好害怕..好徬徨..好無助..你知道嗎..?」

  「......」

  我選擇沉默。

  「他本來對我很好的..我沒對不起他..」

  「......」

  「只是..他變得好快..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

  「喂..妳別哭啦..」

  我的心好痛。

  衣服後面都濕了。

  都是紫葶的眼淚。

  

  時速六十的風遠不及紫葶情緒崩潰淚水決堤的速度。

  吹不乾..

  心更亂..

  就算風,吹乾了淚滿襟..

  也帶不走,傷痕累累的心。

  哭吧!

  我在心裡說,哭吧!

  我讓妳依靠,把痛苦的情緒都哭出來吧!

  我會陪伴妳,將傷心的苦澀用淚水沖淡吧!

  「對不起..對不起..講這些給你聽,你沒必要聽的..對不起..」

  「烤鴨妹,我們去吃火鍋吧。」

  之後靜靜的,靜靜的。

  沒有人說話,紫葶的啜泣聲悄悄地藏起。

  許久,她才輕輕地嗯一聲。

  我心想她一定更餓了,電視上常演,女生哭累後一定會不顧身材大吃大喝。

  這時火鍋是個不錯的選擇。

  因為199吃到飽..

  而且天氣很冷..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午夜,遠處的天空炸著一朵朵煙花。

  去年結束了。

  「快到了,很冷對不對?再忍耐一下。」

  「好。」

  「那家火鍋店叫小螳螂,料多味美很實在,我去吃過好多次。」

  「好。」

  我們倆又沉默一會兒。

  「烤鴨妹..」

  「嗯..?」

  「新年快樂..希望妳永遠快樂..」

  「新年快樂..燒肉飯..」

  控制著車子彎過轉角,直直騎到火鍋店門口,斜眼找尋停車位。

  我緊急煞車,烤鴨妹沒抓穩,我感到一陣柔軟..

  還沒來得及享受很棒的觸感,我下巴掉了下來,瞪大眼睛盯著出現在小螳螂火鍋店門口的老大。

  他不可思議地摟著一個清純可人的..高中生吧..菸刁在嘴中。

  還用剩下的一隻手跟我揮揮打招呼。

  「嗨。」

  不可一世的態度讓人很想扁他..

  「你的任意門到底藏到哪裡?今天我一定要揭開這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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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十一篇 

  鍋子中蒸氣噗噗噗往上升。

  我不時用公筷夾肉、蝦子、蔬菜到紫葶的碗中。

  紫葶也沒客氣,默默地面對碗中的食物。

  她應該真的餓著了。

  坐在對面的老大和那位不知名高中女孩不時挑笑,也沒理會我們。

  更不用說幾次逼問他任意門的秘密,他理都不理,配著香菸,吃火鍋。

  「烤鴨妹,肉多吃點,妳好瘦。」

  「烤鴨妹,可樂給妳,可以去油膩。」

  「烤鴨妹,吃魚餃..」

  「烤鴨妹,鱘味棒不錯..」

  紫葶只是不停地吃,不停地吃。

  彷彿是發洩著什麼,一口一口把食物吃掉,壞情緒也吞進肚子。

  「喂..烤鴨妹。」

  一直沒開口講話的老大突然道。

  「妳吃東西的模樣好正點。」

  「......」

  機車,狗嘴吐不出象牙。

  烤鴨妹先是一愣,隨後像是回過神來,把筷子一放瞪了老大一眼。

  我看得渾身冷汗。

  「謝謝你的稱讚喔..你抽煙的樣子也很帥。」

  「哈哈!」

  紫葶把裝著可樂的杯子舉起,喝了一口。

  突然之間,她像是變了個人,俏皮可人的模樣像是,之前的她。

  一直帶給我陽光善良可愛的她。

  「妳真會看人欸,她就是這樣愛上我的。」

  老大瞥瞥坐在他身旁的高中女孩,然後指著我說。

  「這傢伙突然說要去接妳,我就回家看101放煙火阿..」

  老大口沫橫飛說著是如何在家裡看電視轉播,結果新聞報導畫面帶到花蓮舉辦跨年晚會的現場,那高中女孩就在人群中,老大一眼就看出她的與眾不同。

  所謂與眾不同是指,高中女孩活生生地符合老大的胃口,是他的菜。

  青澀帶點純潔的樣貌,穿著如時下高中挺流行的短裙加黑長襪,加上依我看來的胸圍可觀約36C,的確是會令老大喜歡的女孩。

  於是老大就碰運氣的跑到晚會現場,在人海茫茫的情況下找到她。

  然後點燃一根菸,用他那痞到不行的屌樣抽著。

  「女孩,你看我抽菸的樣子帥不帥?」

  可能是因為晚會現場的氣氛沸騰到極點了吧!

  所以不能用常理來判斷..

  老大花了三分鐘搭訕高中女孩,再花三分鐘確認感覺。

  在倒數最後一秒時,老大強吻了她,嘴中都是香菸的味道。

  我覺得啦!

  那香菸裡頭可能有下藥..

  就醬,糊裡糊塗的,兩個人就在一起,一點道理都沒有。

  後來,老大突然感覺到什麼,拉著高中女孩攔了台小黃,目的地是小螳螂火鍋店。

  我開始覺得,LP要藉由火星為跨腳台,再賣到全宇宙的夢想可能成真。

  他根本就是個外星人..

  「好扯,你太YY了啦!網路上的地雷玄幻小說都沒你Y..」

  紫葶恢復元氣,外向大方地跟老大抬槓。

  「你可以去寫寫看喔,說不定會變成網遊之王,暢銷第一名的大作家!」

  「嘿嘿!好說!不過我還是擺地攤得好,那是我的工作。」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老大在說到擺地攤的時候加重語氣。

  我的冷汗又滴下來。

  不禁,想趕快把這場火鍋大戰結束。

  其實我總覺得,紫葶現在開朗堅強的外表之下,情緒其實已逐漸崩塌。

  「那件事,我一直想親自向你們道歉。」

  「對不起。」

  紫葶一臉正經,站起身,深深地彎腰鞠躬。

  不愧是我欣賞的正妹。

  對於是非對錯有著自己的想法,敢愛敢恨。

  「嗯。」

  老大點點頭。

  「我接受妳的道歉,不過做錯的人不是妳。這樣有點怪,不合情理。」

  紫葶看著我嘴微張,頓了頓,隨後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我是他的女朋友,由我道歉是應該。」

  我駭然,原本夾著肉正要放進嘴裡塞,聽到這句突如其來的話,肉飛走了。

  高中女孩偏過頭閃過高速朝她飛過去的肉片,看來她也是個人才,配老大剛好。

  有沒有聽到心碎的聲響?

  我的。

  「沒什麼好道歉的啦..我們擺地攤的..他也說得沒錯..」

  「不。他錯。我從來沒有瞧不起你們的意思。」

  「噢..」

  老大沉默了,點菸。

  靜靜地看著我和紫葶。

  「在我的觀念中,職業沒分貴賤..」

  「別說了,我送妳回去吧。」我。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

  

  失戀了。

  烤鴨妹不是單身。

  我隱忍著苦酸痛,依舊過回讀參考書賣假包包的日子。

  老大交了一個純潔女朋友,在家的時間更少,反正他也不怕我幹傻事。

  笑話,被一個失戀打倒?

  那不是我的風格。

  雖然,真的很難受。

  離二月考試剩下沒幾天,我跑到網咖上線查詢考場位置。

  意外的,再次讀到紫葶的離線訊息。

  跨年那天,她在回到宿舍之後,隨即在線上留言。

  「gn00784568@hotmail.com已送出 2007/01/01 上午04:44」

  「今天謝謝你..」

  「謝謝你來救我..」

  「謝謝你帶我去吃火鍋,我會找時間把錢還你..」

  「嗯..我想說..」

  「我知道你不能接受..我的道歉,我會嘗試要他向你道歉的..」

  「其實..」

  「唉..怎麼說呢..」

  「I have a special feeling to you,

   but I dare not to think which kind of feeling is it.」

  「對於感情..我越來越不明白了..」

  「今天發生的事情..讓我想一個人..了......」

  坐下電腦前,我敲打鍵盤輸入文字。

  閱讀完紫葶的留言,更加堅定我一定得考進慈濟大學的想法。

  我留下留言。

  「那一客燒肉飯顯示為離線。您的訊息將在那一客燒肉飯登入時傳送。改傳電子郵件」

  「妳是英美語文學系沒錯吧?」

  「我報名了考試,過幾天就要考了..祝我順利考上吧!」

  「或許,再過幾個月,我就是妳學弟了呢..」

  「我會..非常期待那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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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十二篇

  兩個月後。

  我們擁有的存款數字持續攀升,絕對歸功於LV,而不是老大的叫賣聲。

  兩個人除了工作,也各自用著自己的方法讀講義,不會互相干預。

  除非遇到自己看好多遍都不懂的問題。

  由於我和老大離開校園生活好多年了,當然會遇到兩個人都不懂的題目。

  這時我們會請教,老大的高中女孩。

  別看她打扮清純火辣,胸圍更可觀,實際上已打破胸大無腦這四個字的迷失。

  人家可是花女的學生,資優生。據老大說以她的成績,未來上台大萬無一失。

  這令我很難受,自己居然不及一個高中生..

  有一次在租屋,終於被對面傳出來的嘰嘰喳喳弄到受不了,我抓著講義撲到老大床上,打斷了他們在棉窩裡甜蜜蜜的勾當。

  我轟了老大一拳,搶走他手上的保險套..

  「靠!我在耶!你當我死人喔..」

  老大訕笑,出乎意料沒生氣,點菸。

  倒是高中女孩也沒害燥,身上的制服襯衫被解開兩顆釦子,大腿更是露出。

  看上去,衣衫不整凌亂得很撩人..

  「你們在犯罪!在犯罪!犯罪!」

  「?」

  老大噴煙,不在乎。

  「根據中華民國刑法第兩百..哪一條?唉..操他X什麼法哪一條..這題怎麼解啦?美少女?」我氣憤地說。

  美少女輕笑,整整儀容,然後端莊地坐在床沿。

  一副明明就是小蘿莉,卻要硬裝高校教師的模樣。

  「設7的n次方為15位的數字,n屬於N,則n=?(log7=0.8451)」

  嗯..很簡單的高中數學。

  不過我不會,更不用說老大。時間會讓人記憶消退。

  何況我們已經經歷了容易放空的日子,當兵。

  log(7^n) = (15 - 1 ).xxxxx (xxxxx是指未知的小數部份)

  = 14.xxxx

  14 < log(7^n) < 15

  14 < nlog(7) < 15

  14 < n*0.8451 < 15

  16.566 < n < 17.749

  所以n = 17 (n屬於N)

  美少女手握原子筆飛快地在計算紙上演算,解題後眨眨眼。

  「明白了嗎?」

  我也眨眼,老大也是。

  我們的眼中都有困惑,看起來痴呆。

  然後對看一眼,哈哈大笑。

  「媽的我們宣布放棄數學。」

  「喂..」

  我不服氣地瞪著美少女,問道。

  「小蘿莉妳叫什麼名字啊?」

  「灰原。」

  「喔..原來妳還沒被灌藥縮小啊......」

  「什麼鬼?」

  「沒,沒事。」

  我抱著講義,腦中閃過那絕不可以被發現的秘密:

  被鎖在櫃子裡頭,數以百計的H-GAME。

  「為什麼不是叫七瀨戀?」

  ......

  咳..

  口水請吞回去,我不是丐幫幫主,不會喜歡那種味道,謝謝。

  回到考完試那天晚上。

  從考場回來,老大很自私地抱著灰原美少女指使我上樓拿帆布包。

  窩咧!@#$%^*)

  他說他連續考兩天試累了..需要愛情滋潤恢復元氣。  

  

  樓梯爬到一半才醒覺,自己也有去考試,也是兩天啊!

  不過他是老大,說話不容反對,所以..認命了。

  我一邊把庫存的LV用帆布包好,一邊回想著考場裡頭七彩繽紛的學生美眉。

  七彩繽紛怪怪的..

  還是五顏六色好了..

  正在等待畢業的高中女孩,雖然正值冬天邁入春節的時日,冷颼颼。

  打扮起來還是短裙熱褲小可愛..

  有捲毛大捲毛直髮到腰高低馬尾盤髮染髮電燙。

  有氣質可愛嬌豔迷魅動人早熟天真清純太美麗。

  難怪令男人難以忘懷。

  老大的眼睛不敢亂飄,有小美人灰原陪考,諒他沒膽胡搞。

  我可以看得眼花撩亂小鹿亂撞,第一篇說過,你們也知道。

  來,男孩同志們,我們一起說:

  「不能對不起自己的幸福。」

  以後跟女朋友在逛街,你的她想罵你眼睛別亂飄的時候,請隨身攜帶這本買烤鴨的正妹,翻到第一篇給她看,之後就可大大方方的看正妹,好不快樂。

  

  我們把帆布墊在地上,把LV一個個擺好,開始今天的營業。

  話說商品的擺放也是門學問,就像餐點裝盤一樣,要讓吃的人看了有食慾。

  所以我們的LV要擺得好看,一樣可以刺激買氣,加上我們配上灰原的組合,隨著叫賣聲,人潮漸漸地向我們靠攏。

  「來喔來喔!今天學生一律特價!那個可愛的辣妹,今天剛考完試把拔有發零用錢對不對,持學生證都兩百五喔!兩百五就好!」

  「老闆我大學生欸。」

  「大學生更讚啦!哪間大學的啊?慈濟的話打六折啦!因為那是我們的第一志願啦!」

  女客人哀聲嘆氣:「唉!老闆我不是欸。」

  「不是也沒關係!別間大學打七折,今天跳樓大特價啦!」

  「那我要這個。」

  「這個讚喔!小姐眼光真好!這個款式的包是昨天才運來台灣的,保證別家沒有啦!」

  老大信口開河。

  「來我幫你包起來,二百五就好。謝謝啦。」

  灰原在一旁收錢,因為老大說她數學好,不會算錯帳,更不會找錯錢。

  無所謂。

  我們很用力賣,還是應付不了今天一波接著一波的人群,完全沒有休息的時間。

  直到......

  「老闆,要請人嗎?」

  直到我正在後頭解開另一包帆布袋,把裡頭的假貨運出來的同時。

  「要阿要阿!開業以來頭一遭忙不過來耶!不過妳怎知道阿?我沒登報過耶。」

  我彎著腰運貨,還沒轉身看是誰。

  「不過薪水不高喔!只有工讀生價,一小時算八十,要嗎?」

  「呵。免費幫你又如何?」

  聞言一愣,抬頭朝聲音來源看去。

  紫葶巧笑倩兮地靠近,塞給我一團東西。

  我還沒回過神來,自然握住那團東西。

  「還你的。」

  「?」

  「火鍋錢,兩百一十八塊。」

  我打開手掌瞧,果然是百元鈔包著零錢。

  「不不不不不是,烤鴨妹!妳怎麼會來?不不對,妳怎麼會知道我們在這?」

  「路過囉。」

  「蛤?」

  「唉唷,客人在等耶。老闆。」

  紫葶接過我手中的LV,幫忙拿到前頭,一個一個。

  倒是老大他們漫不在乎。

  「嗨。」

  紫葶也笑:「嗨,我來幫忙。」

  她挽起袖子,將頭髮盤起,動作像是熟手。

  「頭家娘,我要這款。」

  「這個春夏TIKAL PM 肩背包是嗎?嗯!老大這多少錢?」紫葶轉頭問老大。

  「兩百五啦。」

  「兩百五喔?嗯!人客兩百五。好..我幫你包起來。」

  紫葶吐吐舌頭轉過來對我說。

  「我上次買好像兩萬七耶..價錢差了一百倍,難怪你們賣到手軟..」

  我們三個傻眼看著他,還是灰原先回神,手指著放在地上的LV。

  「這款呢?」

  「那款是2007年的新款,米白色棋盤格紋N42222水桶包。」

  第二個換老大,也醒轉點菸抽。

  「那個咧?」

  「LV粉彩,M92007晚宴包。」

  最後換我,只是還沒問出口,眼光才剛瞄到角落。

  「06年冬季系列,INNSBRUCK皮革,尺寸15.3"*15.3"*4.3"。」

  不只我們,連客人都拍掌叫好。

  我忍不住轉頭問老大。

  「喂,她到底是來幹嘛的?」

  「我哪知道,是你喜歡的耶..這下自投羅網你該暗爽吧!」

  「小聲點啦!被她聽到我捶死你!」

  「好啦!」

  「喂,燒肉飯,紙袋沒了沒辦法裝,快拿來。」

  「喔。」

  看著紫葶的背影,有些..疑惑了。

  從第一次在燒腊店,她買半隻考鴨,我則叫了燒肉飯開始。

  每次,她笑著。都出現得這麼自然。

  到底,是什麼元素推著我們,一次又一次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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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十三篇

  夜市裡冷清許多,將近午夜的時間逼迫人群回家睡大覺。

  氣溫偏低,冬季的尾巴寒意不減。

  看了看,覺得差不多可以收攤了。

  我蹲在地板,開始整理賣剩下的包包。

  「烤鴨妹,今天謝謝妳,等會兒我把工資給妳。」

  「不用啦..我說免費幫忙丫..報答上次你來救我的。」

  紫葶蹲到身旁,幫著我把包包疊好,綁起。

  「不行。」我搖頭:「這違反勞基法,會被告的。」

  「所以工錢照算,別害我被罰。」

  老大灰原兩個人在後頭聽到吱吱竊笑。

  「來了來了,青春偶像劇,對話超經典。」

  「噓.....哈哈,勞基法...擺假包包還勞基法...噗哈哈!」

  「你小聲一點,他們會聽到啦。」

  「我還智體法咧..要不要配瑪那阿..笑死我..哈!」

  紫葶聽到忍不住嘻嘻笑了起來。

  我轉身狂瞪,把捆好的包包砸過去。

  「找死。」

  老大順手一撈,接住高速飛行的包包。

  「你們慢慢演,看是要轉角遇到鬼還是卡到陰..哈..我們先閃了。」

  灰原也是笑意滿面,坐往車子後頭攬著老大的腰,走了。

  我看著他們繞過轉角,才發現老大把車騎走..

  這下可好,沒交通工具了。

  「這兩個傢伙真沒品,把我的車騎走還說那些廢話。」

  我迴身面向紫葶,訕笑抓著頭髮。

  「老大就是這個個性,妳別見怪。」

  「沒關係丫,他們兩個挺好玩的呢。」

  「好玩是好玩,可是很欠揍!而且他有操控四次元的能力..」

  說著想起工資,我趕緊從皮包拿出一張一千元鈔票。

  「妳的薪水。」

  「就說不用了咩..」

  紫葶推走我的手,眨眨眼說。

  「如果你堅持,拿這一千元請我吃飯好了。」

  吃飯?

  現在嗎?

  大學生果然輕鬆,半夜了還不急著回宿舍睡覺養足隔天上課的精神。

  我很是猶豫。

  「好是好..不過明天早上妳沒課嗎?而且這麼晚了..」

  「猜對了,我沒課,下午才有。」

  紫葶手負身後,身體前傾,眼睛睜大大地貼近,距離我的臉很近。

  「你在猶豫什麼丫?」

  「沒什麼,怕妳太晚..」

  我偏過頭不敢看她的視線,會害羞。

  「我住校外沒有門禁呀。」

  「喔..那妳想吃什麼?」

  「蛋捲冰淇淋..還有玉米濃湯..麥克雞塊。」

  「好,我們去吃麥當勞,可是好像關了耶。」

  「有得來速呀,24小時的。」

  「喔..那好,我打電話叫計程車。」

  我從口袋拿出手機,再從皮包抽出上次小黃司機給我的名片。

  「走路去就好,別浪費錢。」

  紫葶靠近我,抽走名片,藏到她包包裡。

  「可是很遠耶!」

  「沒關係,我們邊聊天嘛。」

  坳不過紫葶,就這樣從建國路開始走,途中經過鐵軌,夜班往台北方向的自強號經過,車廂內的旅客還向我們揮手打招呼。

  走了近二十分鐘的我一直沒有說話,紫葶偶而輕哼兩句梁靜茹的歌。

  平交道的柵欄在眼前緩緩地往上升,鐵道上有著凹凸不平的石子。

  我想了一下,試探性的把手往左擺動,觸碰紫葶右手。

  氣氛異常緊張,我感覺自己的心跳加快..

  手心有些冒汗..

  情緒更是緊繃..

  只是怕她絆倒而已,沒什麼的。

  我在心中狂向自己強調,紳士風度,紳士風度。

  接著眼睛一閉,輕輕地抓住紫葶的手。

  紫葶略閃躲,隨即反握住我的左手。

  淡淡的。

  微微的。

  有那麼一點幸福的味道。

  「我還在想,剛才過馬路你好沒風度,不怕我被車子撞到呀?」

  「喔呵呵..」

  我傻笑兩聲掩飾窘態。

  紫葶也笑著,帶著羞澀。

  這時候的我們,看起來像是一對甜蜜相愛的情侶吧!?

  我很想問她跟男朋友怎麼了,但這時似乎地方、時間點都不對。

  突兀的問題破壞氣氛,可就不好了。

  我們走在騎樓下,夜很淨,夜很靜;夜空明亮,圓滿的皓月掛在天邊,北斗七星和南十字星加上北極熊星群、牛朗織女星、火星,還有那一顆路過的流星。

  「其實呀..」

  「?」

  我轉頭看著紫葶。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我們會是這樣子。」

  「嗯..??」

  「第一次呀..買烤鴨的時候看到你時,就覺得你好好玩。」

  「哪有好玩?對了我一直想問妳,結果那半隻烤鴨下場怎樣了?」

  「嗯..我..們吃掉了..骨頭當然也是丟掉了..」

  紫葶像是想起什麼地搖搖頭,輕輕嘆道。

  「我..跟他沒有在一起了。」

  「嗯..??」

  這算是好消息嗎?

  「會意外嗎?我上次有留訊息給你,過沒幾天我們就分開了。」

  「喔..」

  「後來就在準備專題..」紫葶又嘆:「一個人過得很不錯,至少..不會傷心有煩惱..」

  「嗯..一個人也不錯..」

  「之後呀..在遠百那邊又遇見你..其實你們唱完對面的女孩看過來都還不知道是你。」

  「我只是想作弄看看這麼一個會唱歌的傢伙,想考倒你而已。」

  「哦?」

  眨眨眼,我也很想知道那時的紫葶是什麼心態。

  「結果呀,呵..」

  紫葶摀著嘴笑。

  「我自己都被你嚇到了..根本沒想到你會唱法文歌..」

  「哈。」

  我尷尬摸摸後腦勺,也笑。

  「那時被你低沉的歌聲吸引到了,我看得聽得好仔細。」

  紅燈,停下腳步。

  依然,手相連著。

  心呢?

  頻率是一樣的嗎?

  「你唱完之後閉上眼睛,整個好帥你知道嗎?」

  「是喔..哈哈,妳是第一個說我帥的女生耶。」

  被紫葶的情緒影響,我也輕鬆許多,放得開。

  「我發現自己好專注看著你..而且在臉紅哦..」

  「呃?」

  「騙你的啦。」

  哈哈..汗..

  真是會開玩笑啊。

  「那時候我怕你發現我在看你呀,就匆匆忙忙走掉了呢。」

  「難怪那時我張開眼睛後找不到妳的人影,好像只有看到妳的車子而已。」

  「在蔚藍海岸好多人討論呢!剛好又碰到我們系上的歌唱比賽。」

  「嗯..我有聽小柏講過。」

  「後來在系上開會,聽筱松說要邀請你來表演,我還嚇一跳呢!」

  「嗯..我也被嚇到啊!他們兩個就突然來找我。」

  「子廷..呵..看到DM流程介紹上有你的名字..我超驚訝耶!」

  「是啊!紫葶..我也很訝異。」

  這是我第一次在紫葶面前喊她的名子。

  紫葶突然停下腳步,我們手是牽著的,變得我在她前面一步的距離。

  於是我轉身疑惑看著她。

  「子廷,子廷..」

  「怎麼?」

  「這算是緣分嗎?」

  紫葶眼神變得很認真,看著我問道。

  「如果是的話..會是怎麼樣的緣分呢?」

  「......」

  「子廷..你對我..是欣賞的嗎..」

  我呆掉,不知所措的與紫葶對看。

  「烤鴨妹..妳..」

  「我是紫葶..」

  「嗯..紫葶。」

  「對於感情,我變得好害怕..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我沒辦法作出回答,更沒有方法去證實我對她的喜歡。

  更不知道,紫葶該怎麼做,才不會對感情卻步。

  我們的手還是牽著。

  我鼓起勇氣上前,小心翼翼的環過紫葶的身體,右手緩緩撫住她的頭髮。

  左手放在她的背上。

  再將她的頭靠向我的胸口。

  直到她的額抵到。

  「你為什麼不說話..」

  紫葶在我懷裡。

  我好怕說些什麼。

  她現在脆弱的心靈,我好怕一觸碰到..

  會崩塌,會碎裂。

  在這時的我,不敢更沒辦法去承諾。

  那會使我有很深的罪惡感。

  「紫葶,我現在沒辦法回答妳。」

  我抱著她,用最真誠的語氣說。

  「但我會陪著妳..一直一直..陪著妳..別害怕..」

  「我會陪在妳身邊的。」

  

  (紫葶提到的蔚藍海岸為慈濟大學B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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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十四篇

  騎樓下,男孩抱著女孩。

  如果你在那時經過,一定會想說這兩個真是瘋子,三更半夜不睡覺在這甜蜜!然後再使出去死去死光波轟飛我和紫葶。

  然而情況並不是你想像中的美好。

  不是一對情侶在幸福甜蜜。

  而是情況模糊不清帶著難以形容的心情。

  雖然啦..

  從上帝的角度來看,在適合戀愛的冬季街角,在夜深人靜的花蓮市區,在彼此之間給予溫暖擁抱,在心靈上交流著無法言喻。

  光是這樣的閃光程度,足以蓋過BOSS電車男的威風程度了!

  巷口傳出摩托車轟隆隆引擎聲,該是凌晨睡不著覺的情侶出來找宵夜吃。

  紫葶輕輕地嗯一聲..

  我們分開。

  手,握得更緊了。

  很自私的不想放開,能夠緊緊地掌握,對我來說,是幸福。

  好怪,為什麼幸福是自私的?

  又或是幸福是醜惡的?

  何以自己的幸福會建立在負面的辭彙上呢..

  「燒肉飯..」

  「?」

  「謝謝你。」

  紫葶手裡傳過來的溫度,有種怡人溫馨的氣息。

  「呵。不是子廷嗎?」

  「我喜歡叫你燒肉飯。」

  「喔..」

  「不行嗎?」

  紫葶頑皮地笑了起來。

  前方耀眼的黃色大M,在深夜特別醒目。

  「可以,烤鴨妹。」

  「不是紫葶嗎?」

  真是的,她想玩什麼啊?

  學我說話,夠挑皮的。

  「我喜歡烤鴨..」

  但還是被紫葶引導,我真的是很呆。

  不過話已經脫口而出,牌推倒了當然見光死,沒有商量的餘地。

  雖然"妹"沒說出口,但..

  我還是省悟過來。

  「你喜歡什麼?」

  「烤鴨啊。」

  「是嗎?是烤鴨嗎?」

  「嗯..好像..」

  我們在斑馬線前等著紅綠燈。

  一陣沉默過後。

  「可是你當初是叫燒肉飯呀,我才是叫烤鴨。」

  「是啊,半隻。我記得。」

  路邊的人行交通讀秒號誌閃動,裡頭兒的小人行動作開快,急步走。

  八秒。

  「所以你喜歡燒肉飯?」

  「是啊,還不錯吃。」

  我說,暗自提醒自己專注。

  三秒。

  「可是你剛才說,你喜歡烤鴨。」

  「對啊,我有說。」

  「可是你好像不確定?」

  「沒有,沒有不確定。」

  「嗯?」

  紫葶語氣加快。

  一秒。

  「我確定我喜歡烤鴨。」

  「那我是誰?」

  她眨眨眼,笑著問我。

  變燈,我牽著紫葶的手,走向對面的麥當勞。

  「妳是烤鴨妹。」

  「烤鴨妹是誰?」

  「是妳,是妳。」我拉住紫葶,等一台闖紅燈的改裝車奔馳而過:

  「妳是烤鴨妹。那個人好像目無法律欸,這樣開車,好危險。」

  「你喜歡誰?」

  突然,紫葶換了說話的方法,直接了當的問題。

  「我喜歡..」

  「說呀。」

  「一個女孩。」

  「嗯?」

  紫葶淡淡地勾起嘴角,微微地笑意從她無可挑剔的臉蛋暈開。

  這時的她,美得不可方物令人窒息。

  「一個偶然遇到..買烤鴨的正妹..」

  「嘻..那個女孩很可愛嗎?很正嗎?」

  我忍不住往她的頭巴下去。

  「可愛!很正!超正!」

  紫葶笑著閃躲。

  「謝謝誇獎呀。」

  「妳又知道是在是說妳..到了啦!要吃什麼?」

  我們走到得來速窗口。

  「雞塊,還有冰淇淋,我要升級變冰炫風OREO的。」

  「嗯,好。」

  那位員工因為長期上大夜班吧,顯得昏昏欲睡,黑眼圈很深。

  用著要死不活的語氣說。

  「要吃點什麼?我們一號餐不錯。」

  突然他眼睛張大,看著紫葶。

  「呃呃呃怎麼是妳?」

  「是呀。是我。」

  「怎會跑來啊?」

  我想他們認識,應該是同學。

  因為,大學生打工稀鬆平常。

  「廢話,當然是肚子餓來吃東西呀。你變笨了。」

  「不是,我是說..」

  那人看著我表情帶著意外,狂向紫葶擠眉弄眼。

  「他呢?」

  「什麼他?我來吃飯關他什麼事了?」

  「喔。」

  那人碰了一鼻子灰自討沒趣,總算問我要點些什麼。

  顯然沒有做好員工教育訓練。

  我點得很賭濫。

  不過沒表現出來。

  「倒是你怎麼會在這上班呀?」

  紫葶還是握著我的手,那人按著收銀機視線一直飄過來。

  「我在這上班很久了啊。」

  「哪有,我上次來就沒看到你。」

  「可能我在裡面吧。」

  「哦。」

  結束了沒有意義的對話,我接過裝滿餐點的塑膠袋。

  牽著紫葶離開。

  問紫葶剛才那個人是誰。

  她只是淡淡的回答說,是她之前男朋友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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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十五篇

  我們穿越斑馬線,在中山路某間7-11門口找了張長椅。

  打開麥當勞的紙袋,我先是把紫葶想要吃的冰炫風給她。

  怕會溶化。

  正當我想要也把麥香魚拿出來的時候,突然腦袋一陣聲響。

  「啊?」

  我被突如其來嚇到,彷彿是感受到隱隱約約的不對勁。

  「怎麼了呀?」

  紫葶錯愕問道,手中的杯子跟著晃動。

  「好像有人。」

  「有人?」

  我沒有答她,轉頭向左方看去,刺眼的車頭燈閃起。

  看來目標是衝著我們。

  腦袋閃過剛才紫葶的朋友,就是在麥當勞上大夜那位。

  好幾次不善的視線以及我和紫葶離去時他投射過來詭異的笑容。

  像是在算計什麼?

  我有些不安,盯著那台白色跑車的車窗。

  會不會是那店員向紫葶的前男友通風報信了!?

  「誰的車?你認識嗎?」

  從耳邊傳來紫葶的詢問,讓我推翻了通風報信的可能。

  那會是誰?

  「不知道,我也沒看過這輛車。」

  我搖搖頭,跟紫葶一起站了起來。

  那輛白色跑車散發著詭異的邪氣,更像是鬼魅般停在騎樓邊不知道想幹些什麼傷天害理的勾當。

  不對勁的感覺更強烈,我拉住紫葶的手,手掌慢慢濕潤,有些冒汗。

  「好像遇到壞人了..」

  我強作鎮定,提起麥當勞的袋子提醒紫葶。

  「等等我數到三,就跑喔!我會牽著妳的。」

  紫葶也被我慌張的神態感染,緊張的氣氛瀰漫在空氣中,難以呼吸。

  車窗緩緩的下降,車子內的不知名壞蛋似也耐不住性子,開始行動。

  我想到,會不會是我和老大從不好的地方進貨,那些假LV名牌包包其實是黑道份子拼鬥後遺留下來的產物?

  這下可好,惹到黑道麻煩無止境不說,會斷手斷腳才是真。

  又或者,LV總公司知道我們販賣假包包的真相,透過關係找上中情局的特務要宰掉我們?

  還是台灣的國安局終於受不了我和老大的囂張氣焰,決定出手把我們活埋?

  這三者都萬萬惹不起啊!

  額角上的汗珠一滴滴地冒起流下,我該如何面對危險?

  無論如何都要保護紫葶的安全!

  我歇斯底里的叫了起來,超大聲!

  「喂!王八蛋,是好漢的就開門下車阿!看你是要用西瓜刀砍,還是用微型炸藥秒殺,你們也要下車才能行動阿!帶種下來啦,要砍就砍我別動到烤鴨妹!」

  我越說越氣憤,三字經更是噴了出來。

  「X你妹!下來阿!你們敢傷害到烤鴨妹我就殺掉你們!信不信試試看阿!」

  紫葶的手緊握了一下。

  在後來紫葶告訴我,那時我臉上堅毅認真的神情深深感動了她。

  現在,情況危機。

  白色跑車受到我言語上的刺激,終於有所行動。

  車窗緩緩下降,裡頭烏淒一片,看不真切。

  「一..」

  我壓低聲音,只用紫葶聽得到的音調讀秒。

  車窗再下降,感覺很慢很慢。

  「二..」

  我們看到車裡頭的頭了。

  是個長髮的女人。

  嗯..一定是黑道大姐,極道鮮師四代目的幫會頭子。

  「三!」

  我用力後挺一步,帶著紫葶掠過長椅,迅速地向後移動。

  車窗下降到底,裡頭幫會頭子黑道大姐的笑聲像是死神呢喃,宣判著死亡預告。

  啪!

  車門被推開,駕駛座奔出一道速度快絕的人影急奔追來。

  我提著麥當勞裝滿食物的袋子,紫葶被我牽著另一隻手持冰炫風。

  「快!當做暗器阻擾他!」

  我驚叫,步子更是快絕。

  退退退退退退!

  「喂!別丟,是我啦!」

  黑影駭然叫道,急速移動的身子靜止停在原地。

  好熟的聲音。

  相識的身影。

  我放緩步子,凝神注視黑影。

  腦袋又是轟隆一聲!

  一個總是刁著煙,迷一樣的男子。

  靠!

  是老大..

  「幹。」我茫然罵道。

  「你半夜沒事嚇什麼人?扮中情局來嚇我們?還用四次元口袋拿萬能鑰匙偷部車來唬人?什麼意思阿你!?」

  紫葶先是一愣,這唬濫的劇情轉變逗得她哈哈大笑。

  「哈。」

  我也鬆懈下來笑了一聲。

  「聽我解釋咩,別生氣啦!」

  「說阿。」

  「他真的有操控四次元的能力耶..好唬濫!」紫葶笑個不停。

  「這台是灰原老爸的車啦!剛才我們偷偷去幹出來的。」

  「靠?那車上的黑道大姐四代目是灰原了?」

  「什麼黑道四代目?」

  「沒啦!你倒是說說阿,你們沒事去偷你未來岳父的跑車出來幹嘛?」

  「就我們把車子騎到家之後才想到你們沒車啊,我們就跑去灰原她家的車庫幹車要來救你們啊!不然你們走到死喔?」

  「那幹嘛灰原美少女在車子笑得那麼詭異?」

  「她說你們在7-11吃麥當勞很白痴啊,就:『喔呵呵呵』的笑了。」

  「......」紫葶恢復過來,無言地吃冰炫風。

  「那死小孩,白目耶。」

  我說,和紫葶跟在老大的後頭,走到跑車旁。

  灰原還欠打似的笑著打招呼。

  「嗨。兩小無猜的曖昧,你們在7-11之戀喔..哈哈哈。」

  我和紫葶都是修養好的人,瞪她一眼就決定不計較,打開車門進到後座。

  「機車耶,我還以為國安局查到我們的貨源,要來活埋我們了!」

  我忿忿不平,從紙袋裡頭拿出薯條一根根吃著。

  「好啦!抱歉咩,大不了我當司機送你們到七星潭看夜景。當作是賠罪。」

  「好呀,還要送我回家就原諒你。」

  紫葶拿湯匙挖著冰炫風吃,表情滿足的笑,像是小女孩的天真。

  「那有什麼問題。」

  老大拍拍胸笑著說,腳踩下油門。

  目的地,七星潭。

  「七點之前要把車子開回去,不然我會死得很慘。」

  灰原提醒老大,她說她怕死了被老爸抓到的後果。

  「災。」

  老大用台語答道,車速漸漸提高。

  後頭的我和紫葶對視一笑,繼續開心地吃的麥當勞。

  一會兒。

  紫葶的手機響起訊息提示的聲響,她從包包裡頭拿出手機,按按看看。

  再把手機放回包包裡頭,搖頭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我問。

  「沒,沒什麼。」

  「嗯?」

  「他傳訊息說我家樓下等我,說沒等到不會離開。」

  「喔..那..」

  「沒關係。」

  「喔..??」

  「讓他等吧..我對他已經不抱著希望了,他就是那樣一意孤行的人。」

  「何況我們已經分手了。」

  「可是..」

  我也嘆了一口氣。

  「我覺得..妳還是先去跟他碰面看他想做什麼比較好。」

  「有必要嗎?」紫葶問。

  「不是必要,而是必須。」我回答。

  「必須..」

  紫葶放下冰炫風,閉起眼睛想了一會兒。

  老大和灰原全程聽到我們的對話,車子早已停靠在路邊。

  「好吧,的確是必須,我去找他。」

  紫葶睜開眼睛,神色平靜。

  我覺得她,已經想好答案,該如何處理現在的狀況。

  在我心中,烤鴨妹就是這麼樣的一個女孩,一個有主見有個人風格的正妹。

  一下距離自己很近,一下令我捉摸不定。

  紫葶,韻味十足、冰雪伶俐、可愛俏皮。

  讓我傾心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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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十六篇

  如果,我說如果。

  如果那一天在燒臘店沒有遇到烤鴨妹,之後是不是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

  那麼,我現在的情緒是不是不會這麼地感到心在痛。

  跑車上的我已經不知道怎麼控制寫在自己臉上的情緒,想讓自己的鼻頭不要酸澀,更努力地讓在眼眶裡醞釀的淚水不湧出,免得被老大灰原看見,很丟臉。

  一個大男人憑什麼哭。

  我不哭。

  不能哭。

  跑車停在慈濟大學對面巷子旁的全家隔壁,十分鐘前紫葶下車。

  我遠遠就看見,上次在日文歌唱比賽中,上來把我的紙條撕碎的男人。

  他獨自站在紫葶租屋樓下的機車旁。

  紫葶下車前,雙眼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感到不安。

  紫葶關上車門後,我移動位子坐到靠右邊的窗戶邊,透過車窗看去,紫葶的背影微微打顫,情緒已被她前男友影響。

  突然覺得荒謬透頂,越來越濃重的不安感提在心口,氣氛僵直。

  老大打開音響,音箱傳出周杰倫與費玉清的千里之外。

  嗯,他媽的我送你離開。

  老大跟著哼歌,幸災樂禍的唱腔高八度。

  此時上演著一場默劇,沒有聲音的鬧劇。

  灰原幹走吃剩下的薯條和雞塊,在副駕駛座開心地吃了起來。

  兩個人一副欠揍的模樣,偏偏他們的態度就是無所謂,反正不關我的事。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是我隔著車窗看到的。

  所以並不知道內容到底是如何,沒辦法述說的明白。

  他聽見腳步聲轉過身,面對紫葶開口說了一句話。

  應該是妳來了、好久不見諸如此類的招呼。

  看著我心儀的女孩,紫葶的背影,她點點頭。

  我還記得,那天紫葶來夜市幫忙穿著隨意,一件灰色系百摺裙,搭配白色襯衫粉紅色毛衣,加上淺藍紫外套,紮著方便工作的馬尾,很是清麗,走的是可愛大方的路線。

  在車上往紫葶租屋時她已經把頭髮放下來,微捲地披在肩上。

  這時有陣風遷動著紫葶的髮,輕輕地隨風而飄。

  我彷彿嗅到陣陣地髮香,跟早些走在鐵道上的時光一樣。

  紫葶的前男友不斷的變換手勢,企圖解釋著什麼事情。

  紫葶剛開始時防備心該是沒有鬆懈,左手抓著右手臂,三不五時就搖頭一下,否定她前男友的說辭。

  不知道過了多久,約有七、八分鐘吧!

  對我來說像是過了一兩個鐘頭。我越看越是驚慌。

  越看越是手足無措。

  剎那間,風雲變色!風聲大作!雷電打在附近樓房的避雷針!

  蕩!轟隆隆隆!!

  這道驚雷更是打在我胸口,將我的心批成了血淋淋的兩半。

  跑車外的兩人,也就是紫葶、前男友也被雷聲嚇到,身子略縮了縮。

  雨還未開始下起。

  雷聲之後,那男人表情慎重地說了一句話,然後跪倒在地上。

  紫葶著急的顯然是芳心大亂,雙手胡忙地扯著他的衣服,想要把他從地上拉起。

  他只是搖頭。再搖頭。再說話。

  紫葶被他的話打進心坎,嬌軀一震。

  我想到她哭了。

  看到這裡,我也是搖頭,前座的老大打開車窗點起一支菸嘆口氣搖頭,灰原更是陪著他猛搖頭。大家都吃了搖頭丸?還是感到事情已沒轉寰的餘地?

  我突然想到在高中生活時,剛認識第一位好友阿俊的時光,記得有次我、他和筱倩在學校吃午餐,自己還表演過所謂的虎軀一震及嬌軀猛顫的不同處。

  沒想到今天親眼看見兩者合一的現場實況..

  老大再點燃一支菸拿給我。

  我默默接過,深深地吸了一口,讓尼古丁麻痺自己的心。

  尼古丁吸入肺中化解成麻藥將心麻痺,卻麻痺不住我的情緒。

  及淚水。

  這是一種很深很深的感覺,我越是不想相信眼前的事實,痛苦的成分就越高。

  雷聲又是一陣,一震。

  立春該是過了。

  是春雷。

  紫葶上前,在我眼中看到的是一幕幕的慢動作,她緩緩而堅定地撫上他的頰。

  從臉頰到額頭、頭髮、後腦,可以看見紫葶手指的顫抖。

  她擁他入懷,他埋首於紫葶的胸口。

  我不想看下去,視線卻轉不開。

  想閉起眼睛,但又犯賤的發直的猛看。

  「那邊是她的奶子。」

  老大突然開口,說出了我不敢想起的字眼,吐著煙圈。

  「幹你娘有必要說得那麼難聽嗎?」我哭著罵道,情緒崩潰。

  淚水沾濕了香菸,我還想再抽。

  我好恨自己,不爭氣。

  「還有更難聽的,你要不要聽?」

  

  「你閉嘴可以嗎?」

  我嚎啕大哭,幼稚得像個小孩子。

  「他們會合好,等會兒會上樓做愛,你信不信?」

  「幹!叫你閉嘴沒聽到嗎?」

  灰原嚇得不敢說話,吃薯條中。

  老大的言語刺激著我,力道猛到把我的心擊碎,徹底的碎。

  成了粉末。

  「他們會擁吻,會探索彼此的身體,會把對方脫光,直到他打開她的大腿..」

  「我殺了你!」

  我失去理智,從後座撲向老大,勒住他的脖子。

  「幹!你去死!你去死!」

  老大沒辦法呼吸,被勒住的頸劇痛,喉嚨受到緊迫的壓力,會死。

  但他還是不在乎,只是抽煙。

  灰原慌亂地看著我們。

  「要..就..宰他..」

  老大用鼻孔噴煙,艱難地說!

  我放開雙手,老大的脖子瞬間變紅,看來我抓狂後的力氣不小。

  「但是,行嗎?」老大把煙屁股丟到車窗外:「顯然不行。你只能面對,然後去接受,我不說出來你心裡想的還是一樣,說出來只是逼你面對現實。」

  灰原幫腔似地猛點頭。

  「所以,你要堅強,看下去沒有意義,只會更痛苦更難受,走吧。」

  老大放下手剎車,沒等我同意油門就踩了下去。

  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聲劃破了深夜的寧靜。

  臨走前,我還是往紫葶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猛喘氣,眼淚狂掉。

  如同老大所說的,男人抱著紫葶,他吻住她,她抱著他。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

  我問自己,到底為什麼?

  老大提高車速,繞出花蓮市區。

  悲哀的自己,淚水還是止不住。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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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十七篇

  

  該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

  沒有文字可以完整的,把自己受到打擊後的情緒解釋清楚。

  感覺自己全身沉沉的,像是千斤大石壓住胸口,每吸一口氣肺部所受到的刺痛灼熱感,熾得我不想再繼續呼吸。

  因為,痛。

  刻骨銘心的痛。

  我萬萬沒想到,原來喜歡一個人能痛苦成這樣。

  開始能體會吉駿那傢伙的心情了..

  海風灌進腦袋,我並不覺得冷。老大丟下半包煙就帶著灰原走進任意門不知道往哪裡去,應該是躲在角落卿卿我我吧。

  我回憶著,回憶著他抱著紫葶。

  我回憶著,回憶高中畢業後一年,吉駿哭倒在筱倩靈前的畫面。

  陷入了沉思。

  在高中時期,我,他們都叫我小管。

  所謂的他們是指黃吉駿、程筱倩、徐誌銘和周宇婕。

  那時候的我們單純的,天真的活在五人世界裡,煩惱不少,但很快樂。

  吉駿喜歡筱倩,誌銘喜歡宇婕,我喜歡小說。

  那時候的我不懂感情,不像他們是愛情勇者,把戲一堆弄得滿頭是包,劈腿的劈腿,一夜情的一夜情,只有我兩袖清風直到畢業。

  我隱隱約約知道吉駿與筱倩的關係絕不單純,吉駿有時會向我提到他和筱倩的發展到哪兒,他們第一次接吻的第二天還拖我去狂歡。

  因為我騎野狼。他們說帥。我也說帥。

  只是沒想到,對於筱倩來說的必需品是愛情,但她也被愛情擺了一道,身處於感情世界中搖擺而不定,以致於情緒變得極度不穩導致憂鬱症。

  吉駿告訴我這個消息,我感到很驚訝。

  當時也沒別的想法,只覺得我們都還是小孩子,該有的很簡單,想說就說想做就做,沒什麼值得去考慮顧忌。

  但後來,筱倩死於用藥過度後,所帶給我們四人的衝擊,強弱不一。

  吉駿就是最慘的一個。

  而我們三人,為好友的逝去感到悲傷,如此而已。

  完全不能夠體會吉駿當時的心情。

  或許對於我來說,痛苦是必然的。

  紫葶並沒有消失。她找回了她的愛情。

  筱倩呢?她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對於吉駿來說,那是什麼樣的一種心情?

  我沒辦法揣測,只知道這兩者唯一的相同處就是,痛。

  吉駿在筱倩死去之後痛苦的活著。那麼,到底是記得的人比較痛苦還是遺忘的人比較難受?那麼,到底是親眼目睹的打擊,還是面臨別離的衝擊,所帶來的傷口會比較深?

  現在的我得強克制著跳入海中的衝動,那,吉駿呢?

  根本沒辦法比較。也不需要比較。

  愛情的世界根本不是我們人類能所了解的,每種每段感情都有著自己的傷與痛,能體會的只有處在當下的自我,那個"我"。

  老大是唯一一個例外,他不能夠用人類的觀念來衡量。

  在高中的時候老大跟我們不同班,所以除了我外,筱倩他們跟老大的交情止於"看過"而已。不過筱倩他們還幫老大取了個綽號,叫:「尼古七,星人。」

  一段段的畫面浮現在腦海,感傷的情緒不減,海浪一波一波打在沙灘上,不大不小的雨滴點點點濕了我全身。

  手機鈴響。

  回神過來,我掏出手機看向螢幕,一則短訊息。

  「您有一則新訊息。

   you have to trust me that you are the most special

   person in my life, yet I have to say a sorry.

   子廷,給我一些時間,我需要釐清某些感覺,好嗎?

   從093X350530 04:36 03/02/2007

  

                               」

  她怎麼可以這麼自私?

  看完簡訊,逐漸平復的情緒高漲回來,淚水又開始淌著。

  (請你相信,在我心中你是最特別的。

  但我還是得說對不起。)

  我親眼看著紫葶抱著他,互相擁吻,現在又傳這種讓人看不懂的簡訊。

  到底想我怎樣?

  我又能怎麼樣?

  什麼叫做給她時間?什麼叫做釐清感覺?

  紫葶想向我解釋什麼?想透露出什麼訊息?

  有必要嗎?有意義嗎?

  我搞不懂!

  更不想懂!

  所以我把訊息刪掉!

  把手機扔進太平洋!

  「都去死吧!」

  我怒吼!

  「死吧!但我會愛妳!永遠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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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十八篇

  我以為自己在短期內,不會再見到紫葶。

  至少在成績單寄來之前,不確定有否順利考進慈濟大學的情況下。

  眼睜睜看著自己心中喜歡的女孩被其他男人擁有,這種不為人知的苦澀實在是會讓人發瘋。

  所以我,陷入沉默。

  自虐似的一次接著一次,回想著他吻她的畫面。

  忘不了。

  我的思緒沒辦法走出親眼看到的場景,情緒隨著每次的回想,逐漸凋零。

  心也一樣。

  其實,我更清楚明白鑽牛角尖的下場只會更難堪,但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

  硬要讓自己走向崩潰發瘋的斷涯邊,搖搖欲墜。

  一個不小心,就粉身碎骨。

  三天來,起床時睜開眼看到的是他吻她。

  吃早餐的時候他吻她。

  中餐和老大灰原出門覓食時,他吻她。

  下午開工後叫賣時,他吻她。

  到PUB喝可樂娜時,他吻她。

  洗澡時,他吻她。

  闔眼睡覺前,他吻她..

  媽的就連作夢也一樣,甚至更難看,一些我不敢去想的畫面在夢境中是超真實,一比一的比例。

  這就是所謂失戀的味道?

  靠..那我寧願不要去喜歡,不要去愛人。

  既然談戀愛會別離,會分手,那幹嘛還這麼累?

  何必傷害自己,何必走向尋覓、遇見、曖昧、確認、甜蜜、認知、交往、淡化、凋謝的迴圈?

  遇見了心儀的對象不一定認識,不認識就得要電話嘗試接觸。

  要不到電話不說,要得到也不一定虧得到,就算互有好感也有太多的因素去影響兩個人感情的發展,運氣好一點時間點都對會在一起沒錯,但在一起個性一定會合嗎?

  不合就會吵架吧?

  吵到最後傷害彼此,分手。

  太麻煩了。也太痛苦了。

  還是一個人好,至少自由沒人管,要看書的時候就看書,想大吃大喝大玩大鬧都好。

  我怕了被喜歡的女孩傷害的傷與痛。

  很重。

  我的吸煙量,靠近了老大一點,三天來抽了五包。

  「你再強一點,我會向上面推薦,可以移民入尼古.七星籍。」

  「你終於承認你是外星人了。」

  我趴倒在床上刁著七星菸看著老大和灰原甜蜜,心裡很幹。

  「所以任意門的秘密你可以說了,還有!你都不怕我觸景傷情喔?」

  「無所謂,小子。」

  老大嘴對著灰原噴煙,道。

  「過陣子你就會復活,普通的傷會讓你成長,失戀的痛經驗值會乘二,直接升等。」

  「......」

  灰原貼在老大胸膛,滿臉幸福。

  「明天開始要開工了,我們的存款進度落後很多。」老大淡淡的說。

  「我想也是。」我有力無力,不大想鳥他。

  「我們還要戰一場,你想睡先睡吧。」

  灰原獻上香唇,兩人吻得忘我。

  看著他們肢體交纏,我神情一黯把自己埋入棉被裡頭。

  「找機會把你們的大戰拍成文藝愛情動作片放上網,一定會紅。」

  「我聽得到。你作夢。」

  含糊從被子裡頭傳出來的聲音居然也聽得到?

  我還是睡覺好了..

  可是怕又作惡夢..

  唉..人活成這副德行,到底還有什麼意思..

  

  隔天傍晚,紫葶出現了。

  心情複雜地看著她從夜市的一角走過來,依舊紮著馬尾穿短褲運動鞋。

  老大和灰原裝作沒看見,把包包一個個從帆布裡頭拿出來,擺放整齊。

  我說不出話來,不想看她的雙眼。

  但紫葶就是顯得若無其事,說了句:「我來幫忙。」

  之後接過我手上袋子,自顧自地忙碌起來。

  我們依舊叫賣,人群並不多,生意不是很好。

  空氣中散發著一股沉悶的氣味。

  先開口的,是紫葶。

  「我有打給你,可是都轉語音信箱..你為什麼都不開機?」

  打給我?

  唉,我根本沒辦法去面對,更別說從傷痛中復原了。

  就算像現在這樣又能如何呢。

  「手機不小心掉到海裡,找不到了。」

  我說謊,其實找不到的是迷失的方向,一顆徬徨無比的心靈。

  「喔..」紫葶馬上岔開。

  「一直忘了問你們考得如何,有沒有把握考上呀?」

  「還好。都會寫。」

  「嗯。那就好,我會等你們進來的。」

  「妳放心,沒問題的。」

  「一定唷..」

  「嗯,一定。」

  老大說,我們都在逞強,兩個人缺乏著適度的溝通,和信任。

  我不敢把自己想要的,想表達的情緒讓紫葶知道。

  而紫葶,沒把那天發生事情的原委告訴我。

  我想問紫葶,是不是已經和男朋友合好了,如果有,為什麼又來找我?

  如果沒有,為什麼不試圖解釋清楚那天在我眼前發生的事情?

  有了一次或許是誤會的傷害,彼此的心封閉起,再也缺乏了勇氣。

  梁靜茹說,我們都需要勇氣,去相信會在一起。

  但我們沒有勇氣。

  所以不會在一起。

  或許,我們需要的不是勇氣,而是一種莫名的衝動。

  還有,對感情的執著。

  像老大,他可以從電視裡頭的新聞報導找尋到屬於自己的感情,他可以盲目地在花蓮市區中看見他所要的女孩灰原,他可以豪不顧忌地不要臉嗆說妳看我抽煙的樣子帥不帥。

  亂七八糟的自信心讓老大勇往直前,直接了當單刀直入的做法。

  我沒辦法。

  在道德上,本來就有男朋友的紫葶,我不應該去招惹他們,破壞他們的感情。

  很多人都說愛情是自私的,介入不介入其實沒有確定的定義,先後順序也不是關鍵性的重要。

  也有人把愛情形容成撿石子,不喜歡,就換掉。

  可是我喜歡,更不想換掉這顆寶石。

  然而我卻自私不起來,也不懂得為自己爭取要的幸福。

  我活在矛盾的想法之中,日子一天天過去。

  紫葶有時候會主動出現在夜市裡頭幫忙,收攤時我也會向負責收錢算帳的灰原拿一張千元鈔,是紫葶的薪水。

  我們三人默默接受她的融入,誰也沒多說一句話。

  私底下,最不爽的是灰原。她不止一次破口大罵,罵的人當然是紫葶。

  和我。

  「現在是怎樣?你眼巴巴看著那個男的載她來不會肚濫嗎!有沒有男子氣概阿你!是男人的話就去找她把話問清楚阿!這樣下去有什麼意義?你們是朋友嗎?還是什麼?你告訴我你們的關係在哪裡!還是你怕根本就搶輸那個男的!」

  灰原潑婦罵街的模樣氣勢凌人,就連老大也是躲在一旁刁菸,不敢作聲。

  每次聽灰原這樣罵,我也只是搖頭苦笑,默默地抽菸。

  我的心已經傷痕累累,再去探討我和紫葶之間關係,只是在傷口上灑鹽。

  所以我當自己是瞎子。

  當作看不見。

  夜裡,再躲在被子裡頭悲哀,忍著淚水。

  這種痛苦我經歷了半年,直到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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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十九篇

  半年來,我學會了把自己的情緒藏在心底,在夜市做生意時依舊生龍活虎,沒有一絲負面情緒表現出來讓老大他們三個看到。

  紫葶呢,看似也完全地加入我們這幫,來賺外快的次數變多,有時她還會先繞到麥當勞或是比薩店幫我們帶晚餐過來;灰原罵人的次數減少許多,老大的煙量隨著要回到學生生活的心情越來越亢奮,來到了一天兩包半。

  我更是開始和紫葶打鬧,客人少的時候,四人談天說地,氣氛融洽。

  那晚的事,沒人再提起。

  紫葶不說,我不願問;老大不在乎,灰原也算了。

  但,夜深人靜時,獨自一人坐在租屋頂樓抽菸,隱隱作痛的心是假不了的。

  2007年八月底,我們在前一天晚上擺攤時,貼出了四天的公休日,隔天開著灰原老爸的跑車從花蓮出發,四人展開為期三天的東港及墾丁之旅。

  當初老大跟我打賭黑鮪魚吃到飽的內容是,有認識、有電話,而不是交往。

  所以,我兌現了承諾,願賭服輸,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向紫葶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她開心極了,我看著她笑,心裡一蕩,當場二話不說掏出三萬塊現金丟給正在和灰原攪舌的老大,敲定了這場鮪魚旅行的日期。

  出發的那天早上十點,四人標準的夏季陽光打扮,沙灘褲加排球墨鏡,老大還學黑人嘻哈把音響怪異絕倫地扛在肩上,偏偏刁著菸的跩樣跟台客沒什麼不同。

  灰原是高中生,短裙配上清涼小可愛,頭髮挽在後頭,別於平常有著一番迷人風韻。

  紫葶的打扮讓我憶起初次遇見她時的驚艷,就是那一件短到不行的熱褲,搭上淺藍無袖上衣,毫無顧忌地把她傲人的胸型曲線展現出來,小腿的線條更是美得不可方物,白皙完美無缺的大腿看得我血液一衝,連忙用衛生紙把鼻孔塞起來。

  「你幹嘛呀?」

  紫葶看著我怪異的舉動,問道。

  「我感冒,鼻塞。」

  我窘態盡出,心臟霍霍狂跳動。

  「最好鼻水紅的咧..」老大發動車子,嗤之以鼻地說。

  「呵。」

  紫葶醒悟過來,害羞笑著,把一件薄外套蓋往膝上。

  「你是色狼。」

  「我才沒有,是妳穿得太暴露..」

  我連忙澄清,兩手亂搖叫冤。

  「那你到了墾丁看見那些比基尼辣妹,不就直接進醫院了?」

  「才不會,是妳穿這樣我才會......」

  話還未說完,前座的兩人已經笑得闔不攏嘴。

  驚覺不對,我滿頭大汗,蹦蹦蹦的心跳連自己都聽得見。

  紫葶連忙把頭撇開,看著窗外。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紫葶滿臉通紅嬌羞欲滴的模樣。

  在夏天,充滿陽光的夏天。

  那一天在車上,我們聽著廣播,旅美好手洋基王牌,也就是我們的建仔,正在挑戰本季第十七勝,建仔已突破了本球季剛開打的低潮,每名洋基打者的棒子通通發燙,自六月起建仔先發的比賽再也沒敗過,以王者的氣勢技壓全美,霸居投手排行第一把交椅。

  我們都知道,這次的旅行回來後學期就開始了,有要應付的課業及不能捨棄的生意要做,生活會變得非常忙碌。所以,在心裡都放開了枷鎖,在往後的三天,盡情的玩盡情的鬧,大吃大喝地放縱自我,還要找尋一份,屬於我們四人的回憶。

  同時在我心底,複雜不真實的情感漸漸萌生,原已絕望的心死灰復燃。

  我在期待一種,連自己都不知道的發展。

  當天傍晚,我們到達墾丁,果然看見成群比基尼辣妹的丰姿,我當然沒有再流鼻血。

  我們四人得意忘形地搖下車窗,猛向車外的人群大吼大叫,老大用力抽口哨。

  「烤魷魚耶!我要吃我要吃!」

  只在台東池上吃過便當的我們著時餓了,當下老大把車停在攤子旁,叫了四支香噴噴塗滿醬汁的大魷魚,就在路邊嗑起來。

  方才發現魷魚的灰原,拿著自己裝滿烤魷魚的紙袋,叉子不斷進攻老大的領土。

  「靠,別搶我的!」老大配著菸,一邊閃躲灰原的攻勢,加快吞食魷魚的速度。

  「有這麼餓嗎?」我一口接一口,看著他們打鬧。

  「子廷,我們去買飲料好不好?嘴巴好乾,我想喝彈珠汽水。」

  紫葶開心地拉起我的手,拖著我走。

  接著,我提著彈珠汽水,紫葶自然而然地挽住我的手,就像路邊隨處可見的情侶般,身體有一半是連在一起。

  因為她說:「站這麼開人家以為我們不認識,這邊看起來想搭訕的人好多。」

  「所以。」紫葶輕輕地笑:「這樣自然點。」

  我的心又少跳一拍了。

  「烤鴨妹,在車上妳不是說我是色狼嗎?」

  我要很專注的走路,才不會不小心踩到她的腳。

  紫葶皺眉沒好氣道。

  「怎麼又叫我烤鴨妹?我是紫葶,叫我紫葶。」

  我笑著說:「我們現在的姿勢超曖昧,叫什麼都一樣。」

  「曖昧?還好吧?」

  「只有朋友以上才會這樣走路不是嗎?」

  「好像是耶。」

  「嗯阿。」

  「可是,你又不敢。」

  「不敢什麼?」

  紫葶沉默了一會兒,沒回答我的話,輕輕地哼起SHE的戀人未滿。

  「喔..」

  真的如同紫葶所說,是我不敢嗎?

  她不知道,我是多麼的渴望想要抱著她,想要天天牽她的手。

  我真的不懂,紫葶心裡真正所想的,到底是什麼。

  然而在紫葶心中,我是佔著什麼樣的地位?份量又有多少?

  再說,她還沒說清楚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前,我何以能夠釋懷?

  我甚至不知道,現在的紫葶,是不是單身的狀態。

  根本完全不明白,自己能夠做些什麼,又或著什麼不能做。

  如果紫葶不是單身,現在她是以什麼樣的心態,挽著我的手。

  紫葶又像是暗示著什麼。

  我是否要為自己爭取自己想要的,主動些呢?

  吃完了魷魚,喝完了彈珠汽水,我們決定先找好晚上要睡覺的地方。

  「小木屋!」

  果然四人的想法相同,一致通過。

  但在櫃檯前,發生了一個問題,就是分房。

  老大和灰原注定是要睡一起的,誰也沒辦法拆散他們,所以......

  「我們剩下兩間雙人的喔。」

  老闆娘是這樣說的。

  「雙人一晚多少?」我問。

  「三千二。」老闆娘。

  「單人呢?」我再問。

  「沒有。」老闆娘。

  「對,我知道。我是問價錢。」

  「兩千六。」老闆娘。

  「妳坑人喔,差六百耶!」

  「你可以不要住。」老闆娘。

  我不禁想發火,這怎麼回事的態度啊!  

  「老闆娘,我們要兩間雙人的。」

  本來我還想再殺價,誰知道紫葶突然說。

  老闆娘看了看掛在櫃檯後方的鑰匙。

  「我們還有大間的,可以睡四個人,要不要?算你們四千二就好。」

  「不用了,老闆娘,兩間雙人的就好。」

  紫葶堅持,她說會打擾到老大灰原兩人世界的甜蜜。

  還有她說,她相信我。

  「那好,床妳睡,我躺地上或沙發都好。」我斬釘截鐵,態度堅決。

  紫葶微笑不語。

  我的心臟,已經快停止了。 

  尤其,我又想起早上出發看見紫葶清涼打扮,噴鼻血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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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二十篇

  紫葶跟在我後頭,兩步的距離。

  我故作鎮定地把鑰匙插在右手食指甩啊甩的,整顆心提著,比起紫葶輕鬆哼歌的樣子,強烈的對比將空氣凍結,氣氛迷濛,情勢緊張。

  老大幾乎是抱著灰原進他們那間小木屋的,可以想像現在房子裡頭的激情混亂。

  打開了房門,小木屋的擺設裝潢沒什麼好形容,就是那個樣子,有床有沙發,有電視冷氣,有浴室陽台,唯一值得注意的是..

  在雙人床邊,茶几上電話旁的..正方形小袋子,完美O型突起,一看就知道是什麼東西。

  我不禁心想,怎麼會把度假聖地弄得跟汽車旅館一樣呢..

  趁著紫葶放行李,我逮到兩秒鐘視線死角,慌忙地把"它"丟到抽屜。

  讓紫葶看見的話可就尷尬了..

  「子廷,我先洗澡喔..等會兒他們不是說要去吃燒烤..啊!你..在幹嘛..?」

  「沒..沒有,這抽屜怪怪的,我在修理啦!妳不是要去洗澡,快去咩..」

  「沒喔..我看見你藏東西..」

  「真的沒啦。」

  我走向前把紫葶推進浴室,要她別想太多。

  「你怪怪的。」

  進浴室前紫葶下了結論。

  突然,關起的浴室門又被打開。

  冒出紫葶半顆頭,我看見她的頭髮盤起來。

  「不準,不準偷看喔..」

  「我知道啦..妳當我是什麼人啊..不用特地交代好嗎?妳快洗啦..我也要洗耶..」

  「你不是人是色狼。」

  紫葶笑著吐吐舌頭,然後又把門關上。

  一會兒水滴的聲音從浴室傳出。

  我鬆了一口氣,成大字型攤在雙人床上面,放鬆緊繃一天的肌肉。

  「累死人了..」

  抓過遙控器,把電視打開隨意轉著,直到日本頻道介紹北海道的美食節目。

  我想把自己弄得餓些,等下的燒烤吃得會比較過癮。

  電視畫面上是烤明蝦配上清蒸北海螃蟹,但是我發現自己的腦海隨著從浴室裡頭傳出來的水聲,思緒瞬間被抽離,浮現出紫葶沒穿衣服的畫面..

  呼吸急促,血液加速流動。

  「老闆,給我半隻烤鴨。」

  我想起第一次遇見紫葶,心中萌到底的那種悸動。

  甜而不膩的柔軟音調..

  完美的小腿曲線..

  吹彈可破的大腿..

  短到不行的熱褲..

  我不行了..

  「我要冷靜,冷靜。想點別的事情。」

  另一股聲音響起,是老大的頻率。

  「那邊是她的............」

  我又想到了,最不想想到的畫面。

  他吻紫葶,擁抱紫葶,壓在紫葶身體上......

  一陣劇烈無比的痛傳遍全身,尤其是心口。

  開始覺得自己有病,而且病得不輕。

  這種精神上的刺激如果不加以治療,日後必成大患,弄不好的話成為社會上的敗類也不誇張。

  為什麼,總是會想起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

  曾經,聽過同學談起,在大學時期,那時同學和女友同居,有次同學打工完回家,親眼目睹心愛的女友在房間裡頭,和一名不知名男子胡天胡地,離譜的令人難以置信。

  同學說,他站在門外,聽見裡頭傳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第一個反應是怒急攻心,但他立即冷靜下來,將門悄悄地開了一道小縫,看完全部過程,直到那不知名男子洩了精。

  通通射進他女朋友子宮裡,一滴不剩。

  這全都怪同學的可愛女友記錯了同學的下班時間。

  同學喝著熱茶,手隱隱顫抖。可見他心裡受到的創傷,不小。

  「我以為我會死,但我撐了過來,還是活得很好,開心也幸福。」

  同學又說,當下他很好心地又把門縫關上,省去了衝進房間抓姦的動作。

  如果同學衝了進去,後果可想而知,不出人命也難。

  我很是佩服這位同學,EQ一百八,把自己的情緒掌控的很好。

  「你錯了,這是尊嚴的問題。」同學吐著煙,他說他是經歷過這劇變才開始抽煙。

  「到了現在,我還是想殺死那個男的。」

  他恨到極點。當天泡在網咖一整晚,隔天趁著女友上課,把東西整理好,搬了出去。

  在後來,同學的女友找上他,告訴同學自己懷孕了。

  同學心想:「媽的,每次都有帶套,還避開危險期,就算不能百分之百避孕是自己的,老子也不可能承認!妳這濫貨,快滾!」

  同學面對著背叛自己的前女友,想想,說了一句話。

  「那是妳家的事,要就去驗DNA,是我的妳生下來我養。」

  同學面無表情,頓了頓。

  「否則,給我走!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滾!」

  我想,同學是愛她的嗎?

  很愛很愛,從他回憶往事時從眼裡透露出濃厚的悲哀,可以判斷出同學非常地愛她。

  然而,去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去愛一個傷害自己的人,好笨。

  是自己授與對方傷害自己心靈的能力。

  如果自己不再愛對方,那麼,就不會痛苦得這麼令人難以接受了。

  是自己愚笨,捨不得放不下,沒辦法忘卻曾經擁有的感情。

  和回憶。

  因為愛她,所以恨。恨讓自己的心靈變得醜惡,變得猙獰。

  一顆醜惡無比的心,快樂開心得起來嗎?

  我冒出一身冷汗,答案很明顯。

  我要快樂,要開心,要幸福,要好好活著,人生才有意義。

  浴室門打開,毛巾裹著紫葶的頭髮,還有幾滴水珠在紫葶額上,熱水燙著她整個臉紅通通的。

  「換你啦,洗完澡好舒服呢。整天的疲倦都不見了耶。」

  看著紫葶毫無心機天真的微笑,我的心雀躍地跳動。

  那股在心深處滋長的負面能量,似乎消失了。

  「哇..烤鴨妹,洗完澡整個人都不一樣了耶..變超正,超正妹!」

  「喂..燒肉飯,幹嘛變得油嘴滑舌..想圖謀不軌吼..」

  紫葶笑著把裹在頭上的毛巾扯掉,往我臉上丟過來。

  雖然很短暫,但我還是從她眼神中捕捉到紫葶訝異的訊息。

  我眼明手快抓住飛過來的毛巾,用鼻子猛吸一下,開心地大笑。

  「哈哈,妳該不會擦過身體吧?好香好香,我剛好沒帶到毛巾耶..借妳這條天然少女香味的毛巾一用。」

  「本姑娘守身如玉一十九年,你少發春秋大夢,快快消了不良念頭,否則大刑伺候!」

  紫葶羞得大急,我想她可能看過WWF,撲上來的姿勢分明是練家子,一個不小心還真怕被她用出十字固定技。

  「毛巾還我!」

  我剛擺好架式,準備應付她撲過來的撞擊,不料,紫葶被床角一絆,身子一歪,驚叫著整個人跌在我身上。

  姿勢曖昧到了不能再曖昧,紫葶的臉距離我面前不到五公分,不用呼吸就可以聞到她剛洗好澡後自然散發的誘人氣息。

  她動人的唇瓣正對著我的唇,她可愛的鼻尖輕觸著我,慌張的大眼和我的視線對了焦。

  我剛怕她跌傷,雙手正自然整個環住紫葶的身體,這時感受到紫葶的胸部壓迫著,柔軟的溫度讓我窒息。

  我倆的大腿交纏在一起,肌膚和肌膚之間毫無隔閡,滑潤無比的感受刺激得我很敏感,理智彷彿已漸漸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原始的慾念。

  我和紫葶的雙神變得迷濛,像是被矇上層霧,情慾正燃燒著,一個不小心就會爆炸。

  我發現自己的大腿不安分地滑動,磨蹭、感受著紫葶如白玉如絲綢的大腿內側,那感受舒服得讓人想大叫..

  「好滑..」

  我吻上紫葶的唇,深深地、重重地印了上去,雙手不自覺地抱緊紫葶完美的軀體。

  「嗯..」

  紫葶輕輕地呻吟,趁著空隙我把舌頭探進,與她彼此交纏直到喘不過氣。

  我的手滑過紫葶的肩,撫上她的背,最後停在她的臀,在上頭眷戀不已。

  激烈的喘息聲不絕,腦袋中的嗡嗡聲環繞著,我倆陷入了情慾的迷宮,誰也不願意找到出路。

  此時不需要多餘的言語,原始獸性受到激發的我著急的襯去紫葶身上的束縛,左手勾動紫葶身體下最後一件障礙,終於彼此以著剛出娘胎,原始真實的自我坦承在對方面前。

  我們彼此刺激著對方的敏感處,從對方忍不住吐出呻吟聲,感到精神上的滿足。

  下體的渴望讓我殺紅了眼,我扳開紫葶的雙腿..對準紫葶最最最隱密的..

  「喂..這..這樣不行..」

  感到紫葶有所掙扎,我悶哼一聲。

  「不..不可以這樣..真的..我不要!」

  我停止了用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甚至..不知道..你是不是愛我..」

  紫葶在我身體下,顫抖著說。

  「我..」

  「不要在這種時候說..你們男生總是在這個瞬間不理智..如果你真的受不了..失去控制..」

  紫葶睜大眼睛看著我。

  「那麼..我可以給你..但是..我會恨你的..恨你一輩子..」

  我邪邪的笑道,裝著不顧一切的狂野姿態。

  「烤鴨妹,我很喜歡妳喔..真的,超愛妳!能遇到這麼可愛的大正妹,被恨一輩子我也甘願。」

  「喂..你..」

  「騙妳的啦!」

  我大笑著抱緊紫葶,全身赤裸裸的,感受著紫葶的心跳動,還有濃厚的滿足感。

  紮紮實實的,幸福。

  以及,甜蜜。

  紫葶猶豫一下,終究回應我,雙手給予了最大最真實的答案。

  我們緊緊相擁。

  「而且,我還沒弄清楚妳和他的事呢。」

  「嗯..??」

  「說!你們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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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二十一篇

  紫葶呆了半刻,沉默不語。

  她的表情透露出許多情緒,有喜有悲、有甜蜜有不捨、有掙扎有茫然。

  氣氛漸漸地僵硬,我們意識到現在抱在一起的行為,很超過,尷尬得各自轉頭。

  視線不再交集,紫葶輕輕掙脫,背對著我拿起衣物走進浴室。

  我裝作被電視的內容吸引,故意不看她,還哈哈大笑掩飾自己的不滿。

  紫葶關上門前,丟了一連串的問題給我。

  居然,一題也答不出來。我感到悲哀,為自己。也無奈。

  「子廷,為何我們會去喜歡一個人呢?喜歡的界線在一起?愛情又是什麼?是喜歡昇華成愛情的嗎?」紫葶緩緩,繼續道:「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原本以為我們會很幸福,但事實不然,在一起之後變得愛計較,變得佔有慾強烈,有時候好自私,有時可以付出得無怨無悔。」

  我停止笑聲,思索紫葶的言語,一個字一個字的摸索、分析,再了解。

  但沒有答案,沒有!

  「愛一個人幸福,可是也好累,感情讓我整個人疲倦了..」

  「有時候甚至,想把自己的心封閉呢。」

  「......」我把視線投在紫葶背影,看著她的完美曲線。

  「可是..子廷,遇見你之後,似乎變得..特別呢。對於感情。對於我和你之間。」

  「子廷你呢?為什麼?為什麼我總是感覺到,你對我的呵護,你對我的信任,是這麼地,豪不猶豫呢?」

  你們認為,我是不是該說什麼?

  一定得說什麼,對嗎?

  但我沒有,我只是靜靜地凝視著紫葶,看著她把浴室門慢慢關上。

  我也想說些話,卻把"我"字含在嘴裡吐不出。

  不明白,自己該說些風花雪月的話嗎?

  還是海枯石爛的承諾?

  我甚至連一個對她好的理由都沒有,可我還是在默默地以自己的方式去關心她。

  我知道自己,想擁有紫葶的全部,是全部!

  像她所說的佔有慾,和私心的作祟。

  如此克制自己的情感,是正確的嗎?

  喜歡紫葶的理由在哪兒,不禁不斷地反覆在內心找尋這個沒有答案的答案。

  燒烤吃到一半,魚蝦蟹牛羊豬雞肉串樣樣來,當然還有生啤酒。

  老大抽著用炭火點的菸,和灰原兩個人聚精會神地用夾子翻轉被奶油包覆的上海蟹,還一口一口豪邁地把啤酒吞進肚子中,吃得不亦樂乎、好不開心。

  我和紫葶就顯得鬱鬱寡歡,雖不致滿臉愁容,但也笑不大出來。

  「你們是吵架喔?幹嘛都臭臉?」老大把奶油上海蟹分成四份夾到我們盤中。

  「沒有。」我和紫葶異口同聲,語氣都顯得平平。

  「哈,還說沒有!兩個人一個樣,沒吵架有鬼喔。」老大笑著指著我罵道:「一定是你太猴急啦!」再指指紫葶:「然後就是妳不給推,接著就鬧僵啦!誇張誇張。」

  「我猜是..」這次換到灰原指著我:「一定是你看到保險套太興奮。」又指指紫葶:「接著被妳抓到,整個把氣氛破壞掉了!所以,兩個人都沒戲可唱,活該活該。」

  再繼續聽他們這對離譜的情侶北爛下去,不腦羞也難,所以我和紫葶兩個人選擇離開。

  剛好還可以坳他們一餐,省點錢。

  也或許吧,我們兩個都覺得,應該將某些話談清楚,講開來會比較有意義。

  真相,往往都需要不斷地摸索探討。

  溝通再溝通後,才能慢慢地確認感覺,是否存在。

  我們並肩走進海灘,月亮不圓,星星也不耀眼,今晚的天氣帶點陰多點雲。

  海風吹亂了我們的髮,聽著海浪陣陣打上來的節奏,我們放緩了腳步。

  站定。

  靜。

  這種靜不是絕對的靜,而是吵雜中的寧靜,我和紫葶都感覺得出來。

  後頭還是傳來別人的親朋好友,喝酒打鬧划拳的呼喊聲,混搭著前頭捲捲而來的海浪聲。

  但,寧靜。

  寧靜得內心平靜,安逸的感覺伴隨踏實的步奏,我輕輕地開了口。

  「這裡的海,跟花蓮的海,不一樣。」

  「嗯?」

  「花蓮的海是深邃的,每次我到七星潭看海,總是覺得偉大的太平洋充滿神秘,蒼籃色的遠海看得我很是著迷。」

  「那這裡呢?墾丁的海。」紫葶問。

  「這裡的海水很清澈,白天看海時專注些,總是可以在海底下發現許多充滿生命的活力。」

  我想了想。

  「就好像,浮潛,妳浮潛過嗎?」

  「沒。」

  「嗯。」我點點頭:「在海底,是自由而暢快的,可以看到許多生命在活動,魚群、珊瑚水母等等生物,甚至還有章魚。」

  「當妳穿著潛水衣靠近那些生命時,會發現,另一個我..嗯!該說是另一個自己。」

  「喔?」紫葶喔一聲表示不明白。

  「妳看著魚群,魚群看著妳。仔細一想會發現自己原來和牠們一樣,共屬地球的一種生命。」

  我想了想,向前踏了兩步,變換手勢。

  「感覺像是突然間,一種若有似無的靈感反應,靈魂抽離出自我,以第三者的角度看這個世界。」

  「你說的是『感動』嗎?用以旁觀者的視野看世界,往往會發現不同的東西。」

  紫葶笑了一下,認同我的說法。

  「對。」我轉身面對紫葶,喜孜孜的說:「就是一種感動..在平凡、不起眼中的感動。」

  「你的意思是,這裡的海洋比起花蓮的海洋來得動人?」

  紫葶輕鬆地坐在地上,笑著說。

  「不不,領域不同,所表現出來的感動也不同。」

  我靠近紫葶。

  「沒有層次高低,嗯..這裡的海洋是易懂的,是開心的,感動藏在平凡中。」

  「嗯。」紫葶眨眨眼,手放在膝蓋上。

  「花蓮的海洋是需要用心去感受,感動埋於廣闊深海裡頭,很難發現。」

  「好難懂。」紫葶俏皮地吐吐舌頭。

  我凝神吸口氣,在她身前蹲下。

  輕輕地將紫葶的雙手,捧著。

  「如同,我對妳。」我平靜試著把想法說出來。

  「啊?」

  紫葶黑白分明的大眼看著我。

  心跳莫名地加快。

  「在我的內心深處,有股衝動..總是催促自己去關心妳..有時候我會忽略它,有時候我會壓抑它、克制它,但隨著與妳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多..感覺就一次比一次的強烈..」

  紫葶靜靜的。

  「然後呢?」

  「我明白就現在來說,妳對感情的想法是負面的,所以我更不敢爭取自己想要的感覺。」

  「嗯..」

  「我是平凡渺小的,一直以來我自己這麼認為。」我再靠近紫葶一些。

  「嗯..遇見妳之後,常常,感覺靈魂出竅,自己變得多愁善感..我知道..自己沒有妳..時間變得漫長,嗯..怎麼說呢..紫葶..」

  「我在聽著。」

  我深呼吸。

  「紫葶,妳的出現使我感到自己的不平凡,我是為了妳..而存在的。」

  曖昧的言語,我的聲音發顫。

  「子廷,我明白..真的明白..」

  「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樣選擇..沒有,沒有任何理由,但我知道..失去妳..我會枯萎的。」

  「紫葶,我............」

  紫葶朝我靠過來,隨著移動,發現她紅了眼眶。

  她整個人埋進我胸口。

  我撫上她的背,柔柔的。

  抱著紫葶,她又在哭了..

  一定,我一定會愛上擁抱的感覺。

  擁抱紫葶的感覺。

  我們不顧沙灘上的海沙,倒了下去。

  緊緊抱著,有時微後仰近距離看著對方的臉龐。

  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和心跳。

  我們交纏,溫暖對方的心靈。

  抹掉紫葶臉頰上的淚,再一次..親吻她。

  這個世界的這一刻,屬於我們。

  我以為,未來也會屬於我們。

  卻..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我感到措手不及。

  那一晚在小木屋,我們相擁而眠。

  隔天一早,紫葶消失了。

  我不明白,我失控,我發狂,我崩潰..

  但我什麼也沒做,因為一封信。

  紫葶留下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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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二十二篇

  子廷

    請原諒我的不告而別,如果我告訴你,在離開之前我內心的煎熬痛苦無比,你會

  不會相信?我想了好久,真的好久..儘管不捨的心情深深地刺痛著我,但還是得接受

  事實的殘忍,有好多好多事情我放在心底誰也不願說,在走之前我會告訴你,讓你明

  白我的難處及定位在哪裡。如果你討厭我了,或是恨我了....對不起....對不起....

    我沒有選擇,請你相信。

  看到這裡,我不斷地在心中喊著,「我當然信!不論如何,我都會相信!」

    而我給你了選擇的機會,我把自己完全交給你,子廷你知道嗎?你抱著我睡覺時

  ,我根本沒有睡意,腦海唯一想的是,「抱緊我,我願意。」然而從海灘回到小木屋

  後一直到你睡著,我期盼的事情沒有發生,你像是怕我受傷般小心呵護著,我的心。

  但是,我真的真的好想你用力抱緊我,別再壓抑自己的情慾。因為我沒有勇氣跨出去

  那一步,所以現在,我很自私的想,「如果你有..嗯!該說是帶有侵略性的動作就好

  了」..有時候事情發生了反而不用想太多,我也就順理成章地,把自己全部交給你..

    然而,矛盾的心情還在,不該發生的事情也沒發生,所以,我選擇了離開。總覺

  得..緣分雖然在你我之間萌生,最重要的時刻在我們彼此間,還是誰也沒辦法做出最

  後的決定,我討厭這樣的自己,也討厭對我沒動作的你。更討厭立場不定的自己。

    我答應了和他繼續在一起.....

    因為,金錢。對!你沒看錯,我需要錢,很現實的問題。我的父親嗜賭成性,欠

  下了近千萬的債務,他家有錢,能幫我,他也親口承諾會替我父親清償所有債務。那

  天你看見的,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不愛他,一點也不!我

  的家庭快支離破碎了,我不得不為我的父母親及弟弟妹妹考慮,原先我的家庭算是富

  有,這也是我在夜市喊得出LV款式的原因,以前我的生活是極為奢華的,但是在一夜

  之間我父親不見了,我獨自在花蓮唸書,沒了經濟來源,我不想媽媽知道我的情況,

  所以我一直騙她我在花蓮半工半讀,以前父親給我的零用錢都有存著,生活得很好。

    我只好開始省錢,開始把生活水平降低,嗯對,你又猜對了,平常的我是絕對不

  可能買烤鴨的,那天我遇見了你。燒肉飯的你。我偏激的心情在遇見你之後,有了悄

  悄的變化,雖然表面上我裝作堅強,怨天尤人的心態漸漸地調適了過來,你務實積極

  的態度在潛移默化之下改變了我。真的,謝謝你。這些日子有你的愛護,我過得很開

  心,謝謝你,子廷。

    那天他傳簡訊給我,在我家樓下他告訴我,知道了父親的消息,當時我很震驚他

  是如何知道這件事的,我沒有跟任何人說過自己家中的事情,他要求我跟他繼續在一

  一起,他告訴我他真的喜歡我,那時,我想的盡是弟弟妹妹還有父母親,子廷,你會

  怨我嗎?我擁住他,我的身體下意識的抱住他,只為了現實層面,我好糟糕......

    所以我開始矛盾,我開始不斷地找你,出現在你面前,加上這次想藉由你催促自

  己,如果我們有了肉體上的接觸,我們之間的情愫會不會出現變化呢?例如說,我會

  死心踏地跟著你,例如說,我會自我催眠般的毫無顧忌。可是我發現,我們之間的喜

  歡是那麼地真善美,不參雜一絲負面的原素,我沒辦法不去想你,沒辦法欺騙你。這

  是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呢?

    我想這個問題不會有答案了,我已經走了,已經離開了。子廷,請你別再找我,

  我會承受不住的,我的決定會因為你的再度出現而受影響,只好這樣子了,只能這樣

  子了......我愛你,卻不能愛你。對不起。

    子廷,這輩子我都會記得的,有你,在我心底。

                                     紫葶

  第二天,老大發現我的陰釐,我把信拿給他看。

  他趕我走,灰原也是。

  「去追啊!然後找機會帶進房間,用身體征服她,她寫的都這麼明白了,你還笨啥?」

  我獨自一個人,搭計程車前往小港機場,買了張高雄飛往花蓮的機票,站在機場大廳內,一遍又一遍反覆看著這封信。

  兩個小時後,我站在紫葶租屋樓下,喊著紫葶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直到喉嚨沙啞。

  她的電話關機,機車在樓下也找不著,我急了慌了......

  我點燃一支菸,向自己強調需要冷靜。

  手機鈴響,是老大的號碼。

  我靠著牆腳蹲了下來,一隻手撫著臉頰,心靈疲倦的接電話。

  「有找到嗎?」

  老大也喂都沒喂一聲,劈頭就問。

  「沒..沒有。」

  「她家呢?學校呢?」

  灰原在話筒旁亂叫亂問。

  「都找過了,沒有就是沒有。」

  我被她搞得心煩氣燥。

  「不找了。我需要錢,一千萬。」我叫了起來:「幫我想辦法。」

  「你瘋了嗎?」灰原。

  「不,我沒瘋,她前男友可以幫他還錢,我也可以。一千萬,搶也好奪也罷,總之我要弄到手!我要去救她,去救紫葶回來!」

  「你冷靜點,先冷靜點。」

  老大語氣鎮定,老神在在。

  「先回家等我,我早上就到。」

  灰原後來說,老大的雙眼突然變得炯炯有神,銳利得可以殺死人。

  「我有個好主意。」

  「你放屁!我們拼了這麼久,辛辛苦苦到了現在,不過兩百萬!」

  我苦笑。

  「不要騙我了。」

  「不。沒騙你,你先回家等我就對了,我有個很屌的方法。」

  老大認真地道,沒有絲毫遲疑。

  我不禁,燃起一線希望。

  「你該不會真的想搶銀行吧..」

  我再苦澀的笑,臆測著老大想到的辦法。

  「不是。」

  「銀樓?郵局?還是超商?」

  「你閉嘴啦。乖乖回家就是了,反正這次,就看老天幫不幫我們吧。」

  老大哈哈大笑,活生生的像個腦殘,我還可以想像出他笑著抽煙開車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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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二十三篇

  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租屋,探手拉開那道殘破的大門,很意外的,這次它居然沒發出吵雜的怪聲。

  剛在路上,我已經下了決定。

  我把和老大的創業基金留下,連同存摺印章提款卡,塞進他的枕頭套裡頭。

  打開衣櫥,抓過以前在部隊受訓的草綠背包,我簡易地收拾幾件常在穿的衣物,和另一些生活必需品,例如手機的充電器等等雜物。

  走到電視機旁的牆壁,撕下許久沒動過的日曆,並把將今天日期的日曆反過來,寫了幾個字送給老大。

  「夢想成功在望,展開翅膀翱翔吧!你的能力這些年來我親眼目睹,不要為了我的感情而去放棄夢想,不值得。

   我已經沒有氣力,也失去勇氣,兄弟,把我的份一起努力吧!

   灰原的出現雖然很扯,但是她真的適合你,可愛清新嘛..

   好好把握,我等著喝你的喜酒。

   在外頭闖這麼久了,我該回家一趟,走走,散散心都好。

   不要為我擔心。

   就這樣了,珍重。

                               子廷

                                  」

  我把行李袋提著,搭上晚間約九點往台北的自強號列車。

  我沒有通知家人來載,到台北車站已經將近午夜了,避免麻煩,何況自己也有鑰匙,搭計程車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將草綠包塞到座位上方的行李架,我再次確認座位號碼,是三車七號,靠窗的位子。

  五號坐的是一位年齡大約跟我差不多的女孩,身穿牛仔褲,粉紅色V領上衣,手上拿著一本少男漫畫,獵人。

  或許是塞草綠包的舉動干擾了她,我趁著她瞥向過來的目光,探手搖搖手中的車票,並把座位號碼給她看。

  女孩往後縮了縮,雙腳併攏向左移動,讓開了些空間。

  我點點頭,輕輕說了聲謝謝。

  然後坐下,看著窗外。

  一會兒,列車長播報著沿途停靠站,直達松山,自強號列車緩緩起行。

  攏撻攏撻的鐵軌聲,會帶著我,回到出生的城市。

  台北縣。

  車窗外頭的景色隨著列車前進而移動,看得我有些頭暈,但如果往夜晚的天空看,我怕自己會想起在花蓮的點點滴滴,回憶。

  尤其是,認識紫葶後,每一天的回憶。

  話說回來,就算不看夜空,能不想到這些紫葶出現後歷歷在目的畫面嗎?

  捫心自問,我不能。

  表面上我裝作豪不在乎,心底呢?

  甚至感覺得到心在痛,肝在裂啊!

  苦酸澀一股腦兒的情緒湧上心頭,可以告訴自己,不要委屈嗎?

  談什麼委屈呢?事實上,打從開始,都是自己願意的啊!

  願意對紫葶好,願意放感情,願意為她付出一切。

  到底自己想要想爭取什麼呢?是否我該自私,讓不理性的佔有慾侵占自我,將自己心中真正所想擁有的,爆發出來呢?

  說穿了,我要她。

  能夠與紫葶在一起,能夠讓紫葶完全屬於我,才是我最根本的想法。

  然則我卻沒有以行動去表達這根本的想法。

  是不是,我從燒腊店買了個燒肉飯,那天開始,笑容變得少了呢?

  不過,那又如何?

  就算不曾開始這段不該有的戀情,又如何。

  得得失失間所需要計較的大小事太多太多,不如灑脫吧!

  我會勇敢的哭,勇敢的笑,勇敢的面對未來每一天。

  做自己最美,有意義地活著是我目前剩下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先生,你的手機在響,麻煩你接起來好嗎?」

  「喔..抱歉。」

  女孩突然闔上漫畫,道。

  我的眼皮在跳。

  道了歉,匆忙的從口袋把電話拿出來接聽。

  我聽見驚慌。

  無助的呼喊。

  及推擠碰撞,家具跌落在地上的聲音。

  還有自己,心臟緊縮,憤怒的呼喊。

  「子廷!!救我!!他......」

  接著是一陣,衣物被撕裂的聲響。

  「妳在幹什麼!?說好的事情想反悔!?妳現在到底是想幹嘛!?找人求救!?」

  還有紫葶帶著哭音的尖叫。

  「我說我不要!我現在不想要...不要逼我...你放過我好嗎.......」

  明白嗎?

  ......

  我明白。

  「紫葶你現在在哪!?快告訴我!!!」

  「我在三十米......」

  ......

  訊號沒了。

  該死!

  一定!一定是他把手機關了!

  我奔到車箱與車箱之間的通道,拉開門,自強號列車正急速前進。

  外頭是,不斷向後退的田野,和平房。

  這是哪裡?火車開多久了?

  花蓮?

  宜蘭?

  還是蘇澳?

  我按了老大的電話。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馬上到三十米路去救人!」

  「啥小?救人?什麼人?三十米路哪邊?」

  「那我不管啦!慈濟附近吧..整條三十米路翻過來也要找到人。」

  我死盯著前方。

  「否則我跟你沒完沒了!」

  「什麼情況你也得說清楚啊。」

  老大也著急,我聽見賴打點燃香菸的聲音。

  「紫葶有危險,我在直達台北的自強號上面,應該還在花蓮界內吧!」

  「什麼危險?」

  「..那男的..畜生不如..」

  我深呼吸,專注力提升到極點。

  「不管了!我要跳車了!」

  「喂..你別衝動阿..會死人的耶!」

  我需要勇氣。

  和決心。

  不需要多。

  一點點就好。

  

  「幹!」

  我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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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二十四篇

  我奮力一躍,力道帶得整個人往前飛。

  我知道落地時一定得翻滾,藉由橫向轉移力道,把受到的傷害減到最低。

  正當雙耳聽見轟轟風聲,先離開的車箱內的是頭部,我感到外頭的冰冷空氣。

  刺刺,辣辣的。

  如果可以,在那夜我會要紫葶,讓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

  但是沒有如果,所以我必須承擔,現在的賭注。

  跳火車,玩命的賭注。

  死就死吧!

  或許這樣就沒有煩惱了吧!?

  是否,我的行為敘述著,變相的解脫呢?

  其實,我只是在逃避。

  「喂。」

  事情的發展出乎意料之外,身後突如其來的女聲響起。

  我在半空中,手腕硬生生被抓住。

  「是感情不順遂還是信用破產,想尋死也不必這麼慘烈吧?」

  一股極大的力道將我往後拉,看起來是問我話的那個女生所為。

  「這樣打掃的歐巴或是警察會很辛苦的,屍塊一團團卡在鐵軌上,會很噁心呢。」

  我整個人跌倒在地,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看漫畫的女孩。

  「我沒有想死,我得下車。」

  我站起來,還是想繼續往下跳。

  「我知道你想去救人啊,問題是你跳下去人都死了還救什麼人。」

  那女孩輕描淡寫的說,語氣卻肯定我穩死般的冷淡。

  「......」

  「我有聽到你的電話內容。」

  女孩淡淡道。

  「要下車有很多好方法,例如......」

  說著,女孩紅潤的臉頰在瞬間變得蒼白,額角甚至冒出兩滴冷汗。

  她變成非常衰落的樣子,一手還搭在我肩膀上。

  「扶我去找列車長。」

  儘管心裡很著急,我還是驚訝萬分的看著女孩。

  「妳到底是誰?」

  「莫,茗。莫茗。」

  女孩輕輕地笑了一下。

  「這不重要吧?趕快走吧。你不是很急嗎?」

  我沒再多說什麼,扶著她經過一節節的車廂,腦袋卻想著何以她能夠控制臉部的血液循環,甚至滴汗?

  我們找到了列車長,但我不知道女孩想怎麼做。

  「我急性腸胃炎,要馬上就醫,麻煩在最近的車站停車。」

  女孩冷靜的說道。

  列車長看著女孩憔悴的模樣,變得很緊張。

  「沒問題。車上有醫生嗎?妳如何判斷是急性腸胃炎的?」

  「我自己是醫學院畢業的。」

  列車長沒有再問什麼,拿出對講機連絡著不知道是什麼人,還幫忙撥了電話叫救護車。

  很順利地,我們下了火車。

  在車站外,那位叫莫茗的神奇女孩被救護人員抬上擔架,我站在擔架旁猶豫著。

  她向我眨眨眼,我忙向前把頭低下,耳朵靠近她嘴邊。

  「去吧。相信自己,本身就是個奇蹟,所以,別放棄奇蹟。」

  我隨即問道。

  「何謂奇蹟?」

  「即使只有百萬分之一的機率,也會有希望發生。」

  莫茗雙眼發亮,有道聖潔的光,讓我感到一陣心平氣和,暖暖的極為受用。

  「努力,加上永遠不放棄,奇蹟會存在。」

  「永遠不放棄?」

  我茫然問。

  「不就變成偏執了?」

  「會的,奇蹟會發生的。尤其在你心中有真愛的時刻。」

  莫茗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假戲真作地閉上眼,休息。

  救護人員關上後車門。

  我目送救護車離開,定定心神,攔了台計程車。

  「司機,麻煩你花蓮中央路,慈濟醫院旁。」

  我塞了兩張千元鈔在司機先生手中,拜託他。

  果然有錢可使鬼推磨,他開心,我方便。

  我明白在這時著急沒有任何作用,所以我選擇閉上眼睛,養精蓄銳。

  另一方面,老大和灰原在花蓮南邊台九線北上路段,狂飆灰原她老爹的跑車,道路上閃光燈喀喀喀,超速不知道被拍了幾張。

  不過,無所謂。

  我們的目的地一致。

  「我說,如果這趟一切順利,等到事情告一段落,就去找妳老爸驗證。」

  老大把車速提升到二百三,抽著菸眼睛眨也不眨。

  灰原輕鬆地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喔?」

  「然後,請妳嫁給我。」

  「你把菸戒了,我願意。」

  「作夢,辦不到。」

  「呵呵。」

  老大深深吸菸,灰原笑倒在老大懷裡。

  他們的幸福淺顯易懂。

  我呢?

  紫葶,妳在哪裡?

  不要害怕,我會找到妳..

  不管發生任何事情,都不會再離開妳。

  等等我,等等我。

  好嗎?

  然後我們在一起,一直一直,到永遠。

  妳難過,我會哄妳開心。

  妳生病,我會照顧妳。

  妳痛苦,我會幫你分擔。

  妳有困難,我會幫妳想辦法解決。

  妳心情不好,我會說笑話給你聽。

  妳心中有傷痕,我會幫妳撫平......

  我們要記得,不論遇到什麼事情,都要一起面對。

  只要兩個人在一起,任何事情都可以解決。

  不要放棄,我們的幸福。

  啪啪啪。

  !

  車窗突然被拍動,響起三聲驚人的聲響。

  我轉頭一瞥,那位名為莫茗的神奇女孩站在車旁,笑嘻嘻地看著我。

  莫茗指指車門。

  我急忙將車門打開,狐疑地望著她。

  「你搭小黃,到了她也完蛋了。」

  她拉起我的手。

  「問蔣先生,大洋還來。」

  「妳不是在醫院嗎?」

  我問。

  莫茗接過滿臉害怕的司機遞過來的千元鈔,塞在我口袋。

  在高速行駛的車子被人追趕上來,窗戶還被打了三下,是我也會害怕吧!

  「逃出來了。」

  莫茗握住我的那隻手輕輕一帶,我感覺身體輕飄飄的。

  「......」

  「提氣。憋氣。我帶你飛,別害怕。」

  莫茗凝神,空著的那隻手做了個手勢,奮力一躍。

  汽車在我們腳底下,台九線在我們腳底下。

  靠,是輕功!

  我傻了。

  嚇得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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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拿疼

第二十五篇

  「先生..先生..醒醒,醒醒呀。」

  我像是被電到般,整個人顫抖一下,雙目猛然打開。

  「紫葶!紫葶呢?」

  我著急的四處張望,心中的感覺沉沉的。

  「先生,你做惡夢了吧?」

  坐在我旁邊的女孩輕輕地笑了一下。

  「鎮定些,別緊張呀。」

  我呆了半刻,忘記自己是哪時睡著的。

  身心有疲倦成這樣嗎?

  坐著坐著,居然睡著了?

  這個夢,怪異得心驚膽跳,是否意味著什麼呢?

  我把手機拿出來,撥出紫葶的號碼。

  「您撥的號碼沒有回應,請稍後在撥。」

  ......

  這種感覺真是亂七八糟,真夠嗆了..

  「請問,你姓莫嗎?」

  「呃?你怎麼知道?」

  女孩驚訝看向我。

  「妳會輕功?」

  「你傻啦?武俠小說看太多?」女孩莞爾:「以為我是峨嵋派第47代傳人?」

  我搖頭苦笑。

  究竟為何,會有這個夢境呢?

  自己不能接受喜歡的女孩和其他男人做愛?

  想到那個畫面,不敢想的畫面,卻又浮現在腦海中。

  

  因為,一直把畫面重複在腦海播放,所以潛意識釋放成了夢境。

  我是不是真的病了...

  現在時間九點多一些,十點多火車才會到台北車站。

  不知不覺中,我反覆按著手機撥號鈕。

  「您撥的號碼沒有回應,請稍後在撥。」

  掛斷,撥號。掛斷,撥號。掛斷,撥號。

  掛斷,撥號。掛斷,撥號。掛斷,撥號。

  彷彿潛意識中,不斷地告訴自己一定要將電話打通聯絡上紫葶。

  他們現在是不是就在床上?

  我想知道答案。

  於是心中不該有的疑問從一個擴散,比T病毒還猛。

  他真的是強迫她的嗎?

  如果是,那麼聯絡上紫葶後,我會要求她告他。

  如果不是呢?

  他成功地挑起紫葶的慾望,成了最原始的生理反應,他會脫掉紫葶的衣服,解開紫葶不知是什麼顏色的內衣,他手掌會印上紫葶的胸部,在上面揉捏抓擠。

  他會把紫葶的裙子掀至腰上,會粗暴地扯掉紫葶的內褲,手掌在紫葶的大小腿游移,舌頭會在紫葶的身體每吋肌膚打轉,挑起她的慾望,讓她有感覺。

  那麼,有感覺之後,紫葶會舒服的叫出聲嗎?

  會呻吟嗎?

  他會一面舔弄紫葶胸前的突起,進入她..

  在那刻,他們融合成一體。

  紫葶會抵抗得了那快感嗎?

  她的腦海中,想的是誰?想的是什麼呢?

  甚至,在動作時,會想到我嗎?

  我感到一陣暈眩,呼吸困難,胸口劇痛。

  「咳!」

  鮮紅色的血液從我口中噴出濺濕了前方的倚背,我不斷咳嗽,喘氣。

  再咳嗽,再喘氣。

  我的心攪成一團,碎得不能再碎。

  就好像,被千萬支針在裡頭亂衝亂撞。

  我覺得自己會暈過去。

  但不行。

  我得醒著,聯絡紫葶,把真相弄清楚。

  「喂,你還好吧?怎麼突然咳血了?」

  身旁的女孩神情驚慌的問道。

  「沒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要叫醫生嗎?我去叫列車長來好了..你等等..」

  「別,我沒事。」

  我拉住站起身的她。

  「快到台北了,我撐得住,只是一時心裡有些難受而已。」

  女孩坐下後,拿了一張面紙給我,臉色還是充滿著緊張。

  我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嚇了一跳。

  看了看來電顯示,是紫葶。

  電話接通。

  紫葶哭了,哭得沒辦法停止。

  我靜靜的沒出聲,等她說話。

  松山站到了,她也說話了。

  「子廷..對不起..對不起..」

  「別跟我說對不起,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好嗎?」

  我壓著自己的情緒,嘗試讓聲音別顯得異常激動。

  「對不起..」她啜泣著:「你還要不要我..」

  「先告訴我,到底怎麼了,可以嗎?」

  「我去找你好不好..子廷..你在哪裡..」

  我很想說好。

  很想很想告訴她,我在哪兒。

  但我的情緒終究爆發了出來!

  「你們上床了是不是..」

  紫葶呆了幾秒鐘,才又開始哭泣。

  「沒有..我沒有..我們沒有..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

  我吼著:「不然是哪樣?妳告訴我?」

  「子廷..我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別這麼兇對我好嗎..」

  紫葶斷斷續續的說道,哭聲還是止不住。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在先..可是..你能先讓我去找你嗎?」

  「妳已經髒掉了..妳明白嗎..」

  「......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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